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反而不近人情了。
谢棠晚把匣子接过来,道了声谢。
郁澍在旁边站着,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那两个馒头放在桌上,又把自己随身带的伤药留下了一瓶。
周老汉看着那两个温热的馒头,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拿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从周家坳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药篓沉甸甸的,不仅装满了草药,还多了两只野兔和玉镯。
郁澍走在后面,看见谢棠晚把那对玉镯拿出来对着夕阳看。
“真好看。”
郁澍笑着点头:“嗯。”
她把玉镯放回匣子里,收好,然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莫愁那封信里说,他曾经喜欢过我。”谢棠晚忽然说。
郁澍的脚步没停。
“我说我知道了。”谢棠晚继续往前走,“然后我说,我现在心里装的这个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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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澍的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他快走两步,赶上来跟她并排。
他没说话,伸手把她肩上的草帽往下按了按。
谢棠晚没躲,嘴角翘了起来。
……
花辛夷的新酒馆开在城西槐树下,门口挂一块褪了色的布幌子,写着“辛夷酒肆”四个字。
晌午时分,谢棠晚来找她。
她掀了帘子进去,看见花辛夷靠在柜台后面擦一只酒壶。
“来了?”花辛夷抬了抬下巴,“坐。”
谢棠晚在靠窗那张桌子坐下。
花辛夷把擦好的酒壶放回架子上,从柜台上拿了一碟五香花生米走过来,放在她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了。
“后日就嫁人了,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
谢棠晚捏了一颗花生剥着,没吃,把仁放在桌上排成一排。
“花姨,我心里有点慌。”
花辛夷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从柜台下摸出一壶桂花酿。
她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谢棠晚倒了一碗推过去。
“慌什么?怕那个呆子跑了?”
谢棠晚摇头:“不是。就是不知道,两个人成了亲,日子应该怎么过。”
花辛夷端着碗,没急着喝。
“晚晚,我跟你讲个事。我以前在江湖上的时候,有个朋友,跟她男人成亲二十年,从来没红过脸。
所有人都羡慕他们,说她命好。后来有一次我喝多了,问她秘诀是什么。你猜她怎么说?”
谢棠晚摇头。
花辛夷把酒碗放下,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她说他帮我磨刀,我替他煮茶。他杀人的时候我在山下等着给他包扎,我受伤的时候他背着我在雨里跑了三十里地找大夫。二十年了,我们俩谁也没欠谁,谁也没多占谁的便宜。”
谢棠晚安安静静地听着。
“夫妻两个人,两条道。过日子不是一个人拖着另一个人走,是你走不动了我扶你一把,我走不动了你拉我一下。谁也不是谁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