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没意思。那我走了。”
说完,沈轻迟拉着沈昼和身边朋友们,毫不留情走向殿门,再没回过一次头。
直到她的背影缩小至看不见,气氛压抑的殿内才重新沸腾,众人面上大多都是惊惧与劫后余生。
“她怎么敢、怎么敢……!”
“嘘——!你不要命了!”
“可是……可是……”
“……”
应乘月听着这些人说话,只觉烦躁,身前桌子被她猛地掀翻,酒壶杯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和尸体滚落在一起。
所有人因她此番作为静了一瞬。
应乘月起身,表情十分不耐,“现在唧唧歪歪烦不烦?出了这扇门再让我听到你们讨论这事试试。剑阁从来不是吃素的。”
说罢,果断转身离开。
主座的段清也在此时笑眯眯出声,“诸位,都听清了吧?”
也不管在座众人什么反应,段清往身后一靠,食指抵在太阳穴闭目养神。
“好了,送客。”他道。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那瞬间,殿内顿时涌入无数侍从,丝毫不顾及人们的意愿,架起他们的胳膊就要丢出主殿。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嘘——!”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
沈轻迟带着朋友们离开后,没想好去哪。这种时候,段涣的主场优势就很有必要了,他带领众人左拐右拐,绕过无数奇珍异草,走到了他往日在仙音宗居住的地方。
众人得以歇息。
云昭不停在廊下抓狂地走来走去,“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那群人怎么这么讨厌!”
宋秋时有些忧心,“会不会太冲动?我担心他们走之后说点对你不好的话。”
沈轻迟找了个地方坐着,沈昼死死拉着她的手,放不开,两人只好肩并肩坐着。
“好像是有点?应该早点把他们杀了的,或者把爱说话的都杀光,这样就不会落人口实了。”
“……”
“有点道理。”
阳光有点晒,沈轻迟抬起一只手搭在额上遮阳,身体不由自主朝沈昼倒去,枕在他肩头。
“这时候不怕戳你脑袋了?”沈昼凉凉开口。
“哎呀,哎呀。”沈轻迟紧了紧交握的手以示安抚,“我现在有点累嘛……刚杀完人,让我枕一会儿,就一会儿……”
“你在做什么呢,怎么一直在晃……”
沈轻迟微微偏头,看到沈昼空余的那只手扶着有些凌乱的发簪,漂亮的脸上表情很臭。
“还不是你?在殿中时,猛地起身,把我簪子碰歪了,甚至戳到我脑袋。”
“哎呀……一戳还一戳嘛……当时不是在忙吗,没注意到这些啦……”沈轻迟尾音拉得长长的。
“哈,”沈昼冷笑,“你现在倒是厉害了。”
“还好吧,确实有点。”
沈轻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眯着眼,随意和沈昼搭着话,“仔细想的话,我现在其实真的很厉害……超厉害,全修真界我最厉害,可以保护你的。”
自从长大后,两人像这样依偎在一起的温情时刻,着实难有。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冷战,在这个并不算太好的时机,两人却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语气,好延长这片段。
“……”
沈昼静了几秒,“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沈轻迟装没听清,“什么?”
“你知道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静谧良久。
沈轻迟别过头。
宋秋时摊了张信纸在奋笔疾书,段涣找来一堆木棍,云昭在地上画方才出声过的宗主画像,任随往他们脸上扎大凶签,喻舟则在一旁端着少爷架子,从一开始的不屑玩土到后来的争着扎小人……
朋友们聚在一起,时时传来鲜活笑声。
沈轻迟很喜欢这样。
沈昼注意到她长久停滞的目光,顺着看了会儿,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