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都赞新姑爷长得好,家里又有钱,说祁四姑娘命好。
昨夜的祁府才死了大爷、一片愁云惨淡,今日的祁府却又迎来了好事。
因李千姿丧夫昏迷,祁府二爷便亲自出面招待媒人与纪鸿,整整热闹了一个上午,人才散去。
桃枝当时恰好回府,远远绕开人群,回到寻春院,将信交给了李千姿。
当时厢房内门窗紧闭,显得略有几分昏暗,角落里的冰缸将整个厢房浸出了几分潮寒意,李千姿未曾梳妆,只着一身素锦睡袍,神色淡淡的倚在床榻旁。
接过信后,李千姿展开来瞧。管家离去的时候正是子时。
小曲幽坊月暗,长夜乌色正浓,他走的也小心,自认为没惊动任何人。
祁府母子三人与祁府管家都以为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却根本不知道,桃枝将一切看在眼里。
“启禀大夫人,今日纪鸿少爷与祁二爷秉烛夜谈,似是已敲定了合作事宜,二爷说,明日就要跟纪鸿少爷出门去看生意。”
寻春院内,桃枝与李千姿说府内之事。在祁府管家出发去许家村的时候,李千姿早就跟着一道儿去了,眼下正在距离许家村不远的一个小村落中。
同老管家一样,李千姿也是一路走山逃水而来,不让旁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她假扮回族地寻亲的女郎,租住了一个宅院,偷偷隐匿下来。
李千姿手中烟火不断,烧的不是香,是祁府的命数,她拜的也不是佛,是她的杀念。
只是祁府之人依旧一无所知。他们这一行人自以为行动隐蔽,不受旁人所知,却不知道,他们口中什么都不知道的“李千姿”,早都已经将爪牙伸到了许家村。
此时此刻,柳木甚至正趴在他们的房梁上。
眼见着这一对狗男女滚在一起,房梁上的柳木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屋,开始游走地势,摸清村内一切。
这人不能盲目的杀,他得慢慢盘算,将所有细节都处理干净。
他还得等。
管家离去的那一日,就是祁晏游的死期。
柳木从房顶离开的时候,头顶月色如银,夜幕浓郁。
这一夜,所有人都忙活着各自的事儿,柳木琢磨着怎么杀人最利索,李千姿在佛庙“养病”,祁四等着嫁人,而祁二爷最了不得,他真跟纪鸿做上生意了。
李千姿自重生之后,就开始在各个院儿里安插人手,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听到纪鸿与祁二爷夜谈,李千姿冷冷一笑。
上辈子她严防死守,纪鸿就去骗别的人家,现在,纪鸿来骗祁府了。
就祁二爷那点脑子,被骗是一定的事儿。
“看紧他们。”李千姿道:“派些心腹跟着。”
桃枝点头,后又道:“还有,管家连夜带人离府,不知去往何处。”
桃枝话音落下时,李千姿正在案后坐立,神色冷淡的拿着账本在看。
当时屋内点着缠枝花灯,百盏烛火的光芒盈盈似水,流淌在李千姿的眉眼间,闻言李千姿缓缓抬眸,露出一张姣美的面。
桃枝不知道管家做什么去了,但李千姿知道。
管家是去找藏起来的祁晏游了。
这个死东西活一天,她就难受一天。
思及至此,李千姿放下手中笔墨。
上辈子时,管家也总是莫名其妙消失,少说半个月,多说一个月,她只当是婆母安排出去做了事,不曾多问,现在才知道,管家是特意去找了祁晏游。
提及祁晏游,上辈子的痛楚似乎还在眼前,祁府上下所有人都瞒着她,吃她的血肉,冷眼看她为了祁府付出,最后还要踩她一脚!
李千姿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叫柳木进来。”
桃枝低声应下,不过片刻,柳木便趁夜进了李千姿的门,跪在地上听李千姿吩咐。
“柳木。”李千姿盯着地上的柳木,低头与他仔细说明一切,包括祁晏游假死、私养外室、祁府人上下隐瞒一事。
柳木初闻此事,气的横眉竖目,恨不得当场去找李家老爷子来做主。
但李千姿一摆手,将其摁下了:“一些家务事,何须惊动父亲?”
柳木一听这话,以为李千姿要忍,顿时急了,他们大姑娘就是被养的太过李和守礼,都让这帮畜生骑在脑袋上拉屎了!他可不能就这么忍下去,他必须劝大姑娘,得告知老爷,让老爷把他们都狠狠打一顿,然后休夫归家,万万不能心软,做女人千万不要太善良!
这时候,李千姿垂下眼睫,神色淡淡道:“你跟上管家,找到他们之后、等管家回来,你就把祁晏游杀了。”
柳木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咳咳的咳了两声,心想,要不他还是劝大姑娘善良点吧!
“大姑娘,杀夫犯律法啊。”柳木那么大个大块头,硬是缩着脖子怂成了一团,声线弱弱劝道。
律法?天一暗一亮,次日一大早,祁二爷、祁四姑娘、纪鸿就亲自去港口送船,还大张旗鼓的搞了一个“祭河大典”,为海龙王献上祭品。
猪头“哗啦”一声砸进河水里,迸溅出硕大水花,港口周遭围了一片人看热闹,瞧见这阵仗,便三三两两喧哗起来。
“啧啧,祁府这个时候都敢开船,也不怕赔个血本无归。”
“万一人家回来了呢?现在所有人都不敢开船,稀货可居,人家要是开成了,不知道要赚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