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一伸出手,按在文灵均的脉搏上。
他看着那边的青年,道:「文鹤先生和文先生是喝酒?」
文鹤笑道:「是好酒。」
李观一道:「文鹤是给文灵均先生喝了掺了酒的麻沸散吧。」
文鹤笑道:「主公果然懂我。」
「我们果然是一样的人!」
李观一顿了顿。
他觉得自己的道德底线受到了巨大的挑衅,叹了口气,道:「文鹤先生,往後勿要做这样的事情了。」文鹤笑着道:「放心,放心,文灵均是君子,不会迁怒主公。」
「况且,他本身就支持赤帝正统之名,主公手中有赤霄剑,皇室则是代表着宗室八百年的传承,各自都有一部分名望在。」
「他本来就只是在迟疑。」
「而一直都是受朝廷恩德的他开始了迟疑,就代表他其实也不信任宗室,某所做的,不过只是顺水推舟罢了,主公放心,他已来此,就已经回不去了。」
李观一道:「文灵均先生,是要来我们这里吗?」
文鹤道:「我已经模仿他的笔迹,给他学宫所有的好友写信说他来这里了,君子一言九鼎,自不会後悔。」
李观一:「…………」
文鹤先生果然就应该在自家养着!
文鹤笑道:「方才言相戏耳,他在这里醒来,您只需要展露自己的才情和气魄,文灵均王佐之才,不是瞎子的,他会选择您,而非是那再不能控制前行方向的朝廷。」
「学宫之中,半月之後的论道,对於您来说很重要。」
「而堂皇正大,从容徐缓而立於天下,无人能超过文灵均,主公,此人合该入我等麾下。」
「天策府之长史,非他莫属。」
「以他之才,他日可为尚书令君。」
文鹤丝毫不说睡不安稳,然後笑了笑,道:
「那麽,这位天下大才,就交给主公了。」
「我好不容易捆回来的,不要让他跑了。」
「真的是好不容易捆回来的。」
文鹤先生从容离开了,李观一无奈一笑,他把文灵均抱回客房的床榻之上,自己则是坐在旁边,伸出手按着文灵均的手腕,以《皇极经世书》的【泽天夬】为文灵均疗伤。
这是武道传说道宗前辈所传的法门之一,尤其擅长疗伤。
藉助自身的生机真元,调动伤者的身体恢复伤势。
生生不息。
李观一这个本身生机磅礴的人用这一招,效果更是出类拔萃,极为纯熟。
文灵均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
他最後只记得那御道上发生的一幕,以及自己在迟疑,在挣扎,然後,然後文鹤来了……
不对,文鹤来了?!!!
文灵均背後一寒,想要挣扎,但是却似乎身躯动弹不得,只是一股平缓如水的内气缓缓从手腕输入,那种心慌意乱的烦躁感渐渐消去,文灵均心境疲惫,缓缓睡去。
不知不觉,已睡了许久,文灵均精神恢复,只觉得口乾舌燥,迷迷糊糊道:「水……」
宽和又有一丝丝熟悉的声音道:「水来了,先生。」
文灵均来不及细想这声音什麽时候听过,就拿过杯子,大口饮下,水流从乾渴的咽喉流过,冰冰凉凉的感觉,终於让他的意识恢复了,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屋子,怔住。
文灵均低下头,看到有修长手指按在自己脉上,传输内功,他心思通明,立刻知道,在自己旁边为自己疗伤了一整夜的,正是眼前之人。
於是他带着发自於内心的感激之色抬起头,道:
「多谢……」
他声音顿住,视线偏移,旁边一位穿着蓝色袍服,木簪束发的年轻人微笑看着他,道:「先生醒了?」
这一张脸。
文灵均声音怔住。
穿着道袍,气质温和的年轻人,和昨日站在遇到之前,手掌按着赤霄剑,穿肃穆朝服,金冠,麒麟纹,雍容霸道的君侯重迭在了一起,文灵均道:
「秦武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