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为陈人,今日为应人。
百姓们哪里有那麽多的讲究,能够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希望和愿景了,元执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家庭的,家中的父亲在战乱之中去世,是母亲拉扯他长大的。
在他的描述之中,家是最重要最温暖的地方,父亲拼死拦住了成为了贼匪的溃军,被溃军杀死,却也死死拦住腰抱住了贼匪,让他们母子活下去了。
而娘亲也没有把他丢下,含辛茹苦培养他长大。
李观一和瑶光入了这阵子,询问了百姓,找到了元执口中他的家,李观一翻身下马,银发少女帮他把身上的褶皱抚平了。
少年人倒是有些紧张,他提了提手里的东西。
用细细的绳子捆绑起来的腊肉,一些油,还有肩膀上的一袋子好米,道:「嗯,这样的礼物,作为晚辈拜见长辈的礼数,是不是有些不够啊……」
瑶光嗓音宁静,回答道:「如果您这样拜见破军的话。」
「他会把肉彻底风乾,把米窖藏起来,一直到他老迈要死的时候,还可以指着鱼肉说,这是我的主公,当年亲自拜访,给我送来的。」
李观一不由笑起来,摇了摇头,道:
「破军先生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这样却也让李观一的心情徐缓安静许多,他伸出手,敲了下门,颇为有礼,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告诉他道:「小伙子,这里没有人住着的,你敲什麽呢?」
李观一疑惑:「这里难道不是元家吗?」
「元家?」
那过路的人回答道:「早就不是咯,这地方已成了赵大官人的院子,地方很好,所以里面储藏酒。」他看了看李观一手里的礼物,道:「这些东西,是来拜访赵大官人的吗?」
「哎呀,太寒酸了。」
李观一道:「那麽,元家的人现在住在哪里,您知道吗?」
过路人回答道:「哦,元家吗?知道的,他家男人死的早,那儿子不是什麽好人,脾气差得厉害,以前就和人打架,後来杀了人,啧,抛下娘跑了。」
「他娘的哥哥,就是元家那小子的舅舅,本来在衙门里当差,後来战乱,被特殊编入军队里面了,只是运气好,没死,可也断了腿,没有了衙门里的职位,过得可惨。」
「眼下,那女子给人洗衣服,一文钱一件,勉勉强强苟活着,养活着她的哥哥和嫂子,那下游就能找到了……」
「欸,这年头,生儿子不如生女儿啊。」
过路人挑着扁担,笑着道:「生女儿还能嫁给邻居村子里,过时过节还可以见到,生了儿子,有本领的要去各处游学,窝囊的给人欺负,有本事的杀人跑了,生了个什麽?」
「就算是什麽都避开来,战乱一起,就得要给征讨去当兵,上了战场上面,十个里面,活不下来一个,不过,元家那个儿子杀了赵大官人的兄弟,却自己跑了。」
「啊呀,真是个没有本领的窝囊废!」
「哼,十年都没有写一封信,邮寄一文钱回来的家伙,呸,什麽东西!」
李观一缄默,元执是常常给家里写信的,会邮寄钱回去,只是他说他没有收到母亲给他的信,所以担心害怕,娘亲其实不相信他能出头,越是胆怯。
如此看来,应该被人拦下来了。
麒麟按着爪子咕哝一声。
少年人却只是温和道谢,然後看向瑶光,轻声道:
「我们过去找先生的母亲。」
「让凌将军他们来吧。」
李观一道:「先生,不是忘记母亲的懦夫。」
瑶光点了点头,她运转奇术,於是距离此地百馀里外徐缓扎营进军的凌平洋收到了传信,这位骑兵将军抬眸,看向周围的重骑兵和麒麟军轻骑兵,道:
「找到先生的母亲了。」
凌平洋的微笑带着一丝丝危险的气味,道:
「只是,似乎被欺负了。」
「主公说。」
「要我们去撑撑场面,诸位——」
於是麒麟军精锐悍卒皆神色沉静,提起兵器,肃杀之气涌动升腾,冲天而起:
「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