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铁骑声下,再见破军
在李观一和瑶光找到她的时候。
徐慧兰正在洗衣,在下游的地方,用木质有凸起凹陷的木板,把衣服浸湿之後放在上面揉搓,里面放上了可以去除污渍的植物,然後用一种木棍敲打。
最後让那能去除污渍的小果实都打烂,然後用手用力揉。
元执口中,温柔美丽的女子,此刻双手粗糙许多,手掌长时间浸润在水里,保持一种不正常的发红,当看到李观一和瑶光来的时候,一时间还有些疑惑。
那少年拱手微笑道:「在下姓李,儒家弟子,王通夫子门下,和元执交好,他知道我来这里,所以要我带些东西来给您。」
於是徐慧兰一下呆住了,手中的东西落在水里面都顾不上,一下坐了起来,然後往前几步,又止住脚步,把手掌在衣服上擦了擦,才眼睛微红,道:
「元执那孩子,怎麽这麽长时间才来消息?」
李观一看徐慧兰,道:「元执一直都有给您写信。」
「他在学宫里面给人抄书,也挣到了些钱,也有给您送回来,难道您一直没有收到吗?」
於是徐慧兰怔住,然後似乎明白了什麽,咬牙切齿地道:「是那什麽赵大官人……送信的人,都和他相熟!他,他把执儿的信都拦下了。」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却带着笑,轻声道:「不过,还好。我还以为,元执把他娘给忘记了,还好,还好……」
她仰起头来,约莫是四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却要更年老疲惫些,头发包起来了,有一根一根银丝抽出来,带着笑:
「来,辛苦你们来一趟,来家里坐坐!」
「我还想要问问元执他,这十年来过得怎麽样。」
李观一把徐慧兰手中的沉重木桶和衣物接过去了,回去之後,一个断了一条腿的汉子坐在那里,手指粗大,正在编织竹篓,头发枯白,脸上苦色,但是动作却速度很快。
这是元执的舅舅,叫徐云侠。
性子秉烈,懂几手剑术,元执的武功,一开始是他教的。
知道了元执没有消失,这十年来一直在写信来此,也同样猜测到了,恐怕是那个赵大官人的手笔,李观一都一一记下来了,记录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笑容和煦,然後去做饭菜,徐慧兰和徐云侠家贫。
不过李观一和瑶光带来了许多东西,那汉子让自己的妻子和妹妹去做饭菜,然後就一条腿,拄着木杖,去采摘了院子里面的野菜,野葵,把葵花籽剥开,做羹汤。
「这是风吹过来的,不知道来自於哪里,却也算是招待……」
徐云侠迟疑了下,道:「元执他,最近过得怎麽样?这麽些年来,也不曾回来,估计是因为我们寄出去的信也被那赵大官人压住了吧。」
「那孩子的性子直,估计是以为我们觉得他没出息,不让他回来……」
徐云侠沉默了下,道:「天下的亲人,哪里有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安安全全的呢,你看看我妹妹……」他侧身,看着那做羹饭的女子,轻声道: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笑了。」
「自从孩子走了,我又成了这个样子,她就好像只剩下了照顾我,然後等着元执回来这两件事情支撑着她活下去,十年时间没有消息,所有人都觉得元执死了,她却不认。」
「之前也有神婆说元执没了,成了孤魂野鬼,要她去买牌位招魂,被我妹妹一顿打出去了,可她回来,还是哭,哭得喘不上气……」
徐云侠道:「天下的母亲,谁不爱子女呢。」
李观一说是,他抬起手掌按在自己的心口,想到了那位温柔女子,而旁边的瑶光只是不说话,他们两个的父母之缘,都极为浅薄。
徐云侠不知道这些,只是道:「他只是消息回来,就能够让她开心成这样子,他自己为什麽不回来呢?」
徐云侠压低声音,迟疑道:「是不是,遇到了些麻烦?还是说,没有能够闯出头来?那有什麽关系?」他往前凑了凑,道:「男儿大丈夫,一时间的困顿算不了什麽的。」
「再不行,回家来。」
「哪家的父母爷娘,嫌弃自家孩子不争气呢?能回来,一家人就是吃些旅葵旅羹也是了,一个人在外面,算是个什麽?」
李观一微笑着回答道:「元执他很好,他现在正一展抱负,所以忙得走不开身,才让我来帮忙的,他也希望,能够和你们团聚。」
「我也,愿意帮助他。」
徐云侠松了口气,轻声道:
「是麽,那就好,那就好……」
徐慧兰端出来许多碗,盘子,只是他们家没有这许多餐具,东西简朴,李观一带来的腊肉被切了又蒸过,放在碗里面,徐云侠过去,招呼自己的孙子靠近来。
然後拿了一块肉给他,徐云侠的儿子早死,之前断了腿,儿媳妇跑去了别的地方,留下了这个孙子,徐云侠把肉给孙子放在嘴里,这个孩子几口咽下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徐云侠轻声道:「吃过肉了对吗?」
那孩子用力点头。
徐云侠就说:「那你待会儿去了桌子上,就不能吃肉了,知道吗?」
那孩子虽然还想要吃肉,还是点了点头,道:「知道了爷爷。」这个时候,徐云侠才拄着拐出来,桌子上的吃的很简朴,有煮了的大块根茎类的食物,蒸熟的米饭,用野菜和旅葵做的羹汤,肉,焯水之後蘸着醋酱吃的蔬菜,最中间是腊肉。
对於这个时代的劳苦百姓来说,这已经是颇丰盛了。
有两种主食,除去米饭之外,还有糙米,粟米,萝卜混合起来的糊糊一样的饭,李观一带来的精米饭被递给他和瑶光,李观一垂了垂眸,徐慧兰道:
「家贫,没有多馀的东西招待二位。」
李观一轻声回礼:「已经足够丰盛了。」
他用筷子夹肉,盖在了米饭上,一层,然後把米饭递给那边不大的孩子,几经推辞,那孩子才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