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旭愣了一下。
“你不跟我去?”
小新摇摇头。
“两个人站在六号收银台前面,”他说,“就不算独自站在六号收银台前面了。”
他顿了顿。
“但如果两个人都走了,这里就没有人了。”
他走到收银台边,踮起脚,把那半袋吐司放回台面上。
“我在这里等你们。”他说。
明旭看着他。
五岁。
穿着红色上衣、黄色短裤,脚上是出门匆忙穿反了的袜子。
眼睛黑亮黑亮的。
“好。”明旭说。
他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走廊比他想象的更长。
他走过第一盏日光灯,走过第二盏。有的亮,有的不亮。亮的那几盏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和他身后的老式收银机一样,像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活着。
墙壁的颜色从淡绿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浅米色。
他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件事。
这条走廊他来过。
不是作为明旭来的。
是作为另一个人。
他停下脚步。
他想起昨晚站在六号收银台前的那个人。那个人低着头,手放在收银机旁边,等了一夜。
他想起那个人说:“我试过走。走到走廊拐角,那扇门就打不开了。”
他想起那个人说:“等人来换我。”
那是阿正。
那也是他自己。
明旭把手伸进口袋。
他摸到那张员工守则,背面有行铅笔印:“——也可以是你。”
他摸到那叠规则纸条,从一到十八。
他摸到随心铁。
那枚小小的铁块躺在他掌心,凉凉的,很安静。
从昨晚到现在,它一直没有预警。
明旭低头看着它。
他想,它为什么不预警?
是因为这里不够危险?
还是因为它知道,他能解决?
走廊拐了一个弯。
不是直角拐弯,是缓缓的弧形,像绕着什么很大的东西在走。
明旭走过拐角。
他看见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木质的,刷着暗红色的漆,漆面斑驳,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门把手是旧的黄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