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不怪我们么?”银月有些哽咽,刚才花无烨的话无疑是让璎珞知道了自己的两个丫鬟都私下里跟花无烨有联系,这样的行为可是背主的,银月担忧地看向璎珞的神情,只等着主子发怒就跪下认错好好解释的。
然而璎珞脸上没有一丝怒气,只淡淡地摇头道:“那人从我宫里来去自如,若你们没有被他说服,也不会装作没看到了,我早就知道,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没等观棋和银月再说什么,璎珞已经摆摆手打断了话题:“就这样吧,寒祭大典快开始了,等这次的事情安全度过了,再去追究这些小事儿,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银月和观棋都重重点头,璎珞叫了宫人进来给她穿戴打扮,寒祭这种举国庆典是要着特别定制的宫装,璎珞位列四妃之一,身上一套牙白色挑染绯红色的刺绣宫装端庄华丽衬得璎珞更是恍如下凡仙女,从聚荷宫出来一路上引得宫妃命妇关注,待到了国师塔前的天坛,更引得朝臣侧目,皇帝站在高高的天坛上,身边原本应该站着皇后的位置却空无一人。
璎珞抬头遥遥对上皇帝居高临下的目光,突然新中咯噔一下。
得罪了
皇帝从身旁吩咐许路了什么,许路扫了眼璎珞,很不情愿地从台阶上一路小跑下来,到了璎珞身边低声道:“皇上请娘娘上去。”
许路声音很小,但是周围一片安静,都在注意这边的动静,自然有人听到了这话,快速传开,引起一片哗然。
璎珞抿唇,目光中带着凝重,众目睽睽之下没有拒绝的可能,只能跟着许路一步步上了天坛,站在原本应该是皇后才有资格站的位置上,朝下看百官俯首,身旁是这段日子以来明显消瘦下来的皇帝。
夏鸣宇挺直了脊背,在百官质疑声中拉住璎珞,郑重其事地道:“叶氏担不起这个位置,这次,就由爱妃来陪朕祭祖,爱妃不用慌张,只要跟着国师做就好。”
璎珞抬眼看到天坛新建造的祭坛上,国师缓缓回身,依旧是一身麻布道袍,面色从容平静,迎着璎珞的目光冷淡地点了下头,将手中的两块玉牌分别递给了皇帝和璎珞:“上祭坛。”
没有敬语甚至没有称呼,但是对于这位不老容颜更加不知道曾经经历过多少代帝王的国师,没有任何人跳出来说一句不是,璎珞收敛起眉目,跟着皇帝的脚步踏上了祭坛,这种赶鸭子上架的紧张迫使她死死捏住手中的玉牌,直到觉得肩头上一重,发现是国师塔的学徒将黑色符幡盖在了皇帝和自己身上。
璎珞闻着那符幡上的熏香味道觉得有点难受,不由屏住呼吸听着国师语调越来越快的唱诵,这个时候祭坛下的文武百官后宫命妇都安静下来,没有人喧哗,所有的人都深深低下头,附身叩拜。
皇帝也慢慢曲腿单膝跪在祭坛前,璎珞在看到前面人影动的时候就已经自动自发地矮下身来,裙摆的遮挡下无人看得到她究竟有没有跪实在,身体弓起匍匐在地,面容虔诚地将玉牌高高举在头顶。
下一瞬,轰鸣声起!
祭天时候特有的礼炮足足八十一发,璎珞在心底数着,然后蓦然睁大眼睛看向远处的天空,不仅仅是璎珞就连很多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都已经发现了不对,虽然不敢抬头,但是都忍不住扭动着身体想要回头看过去。
超过了,超过了八十一发,究竟发生了什么?
璎珞惊慌地抬起眼眸去看刚才还跟在自己身后的观棋,但是黑压压跪下来的人太多了,根本就找不到人影。
“怎么回事!”皇帝起身,震怒地看着身后乱作一团的人群,高声喝问道:“禁卫军在哪?”
回答他的是一片凌乱的侍卫,还有衣冠不整就被人控制住的禁卫军,远远赶过来的叶太后和叶皇后被包围在一片私兵之中显得尤为显眼,叶池旭铁青着脸站在文武百官中间,转转眼的功夫已经想明白了情况,跺跺脚转身就走,竟是不往人群中去,而是远远离开了动乱中心,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厚重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祭坛,皇帝站在台阶上,身边只有许路,璎珞下意识地避到了祭坛一角,凝神看向远处飞驰而来的人马,高高端坐在当先的高头大马上的人一身黑色玄甲,浅金色披风在日光照耀下有些刺眼,但是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却是璎珞绝对不会认错的。
上次见时神态风流潇洒写意的男人如今扬了扬手,身后千军万马挺起号令,眉宇间都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而在他身边,白色骏马背上的人深蓝色长袍身披银色软甲,长发没有束在发冠里,而是扎了马尾高高顺在脑后,阴柔眉目被英气刻画得煞气十足。
璎珞咬咬牙,猛然将手中攥了许久的圆环掏出,狠狠往地上一摔。
响雷声就在耳畔响起,震得她和毫无防备的夏鸣宇和许路都瞬间耳鸣,璎珞感觉到有人拽住了自己的手臂拼命往人群里拉,但她茫茫然睁大了眼睛只看到距离那坐在马上的人越来越远,下意识想挣扎。
抓住自己的人力量也不是很大,但是却态度坚决地带着她半托半就地下了祭坛,在璎珞稍微能听到一些喧哗声的时候,才听到耳边人在大声说话:“主子咱们去到约定地点,就会有人来接我们了,主子别挣扎奴婢要拽不住了!”
是观棋的声音,璎珞恍惚觉得,停止了手脚的动作,自己也加快了脚步,感觉到璎珞恢复了知觉,观棋这才将璎珞扶起来,两个女人在乱成一锅粥的天坛下四处寻找空隙,朝着约定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