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银月还是妥协了,由着璎珞挑了嫩黄色的襦裙外面披了浅白锦鲤戏水映荷的带袖褙子,腰间缀了个汉白玉坠子,不怎么名贵却也优雅大方,在银月和观棋担心的眼神中翩然而去。
刚刚开春,院子里的湖水才解冻,不时有小小的水花溅起,却是花无烨命人挑了耐寒的鱼儿投入池里,给院落增添了生气儿。
璎珞一路上走走停停,寻思着等再见了花无烨,要给碧萝和温玺求个情。
碧萝自不必说,是为了陪她出去逛街才被罚的,后来放任莫轻寒跟自己说话,那更是她的注意,怪不到碧萝头上,即便是温玺透露了自己的行踪,在璎珞看来也完全不需要动用可怕的刑罚来惩戒。
这么想着,前方飘来梅花香气,花无烨府上梅花不少,都是名贵品种,颜色上深红、浅粉和白色交相呼应倒是别有一番情趣,难怪那人身上总带着一股好闻的冷梅香,却是这院子里铺天盖地的梅花熏染出来的。
璎珞微笑着拐过垂花门,却隐隐听到凉亭一侧传来说话声,璎珞没料到竟然会在这儿碰到人,闪身躲在了廊柱后面。
“督主,宫里实在催得紧,许路那厮纯粹是个得势小人,这段时间若不是督主早有准备,定然会被许路打压得狼狈,即便如此,十二监也有些涣散。”薛子玉压低了声音有些焦灼,但是面上却跟花无烨培养着没什么表情。
花无烨背对着凉亭,眉心微皱,手指摩挲了下腕上的佛珠缓慢道:“宫里的事情先不要跟许路直接对着来,他趁着嘉纯帝的东风,嚣张是正常的,黎千月那边的情况确定了么?”
“黎世子对嘉纯帝是通过百里大人联系的,具体的情况还有待查证,厂里的消息只能确认在宫变期间,黎世子的私兵交给了百里大人统一调遣,在嘉纯帝登基后黎世子就进攻告辞准备回黎国去了。”薛子玉低声的汇报着情况,花无烨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在夏国待了多年的皇子,在新帝登基后迫不及待地准备回国,自然不是回去找死的,就像在夏国以软弱无能示人的黎千月,私底下养着八千私兵,这事儿都没几个人知道,就能看出这人的深沉心机。
“将跟踪的人收回来吧,探不到什么东西,说明对方已经知道了间谍的存在。”花无烨揉了揉眉心,摆摆手吩咐道:“宫里许路那边你多上心,我可能不会再宫里一直看着,有什么情况你直接叫暗卫带给我。”
“督主,这苏小姐留在这儿到底是个隐患啊……”薛子玉犹豫良久还是开口劝道。
“怎么,叫徐莹莹来还不够,自己也要来说一遍?”花无烨挑眉,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眼神冷冰冰地落在薛子玉身上,让后者忍不住冒出了一身冷汗,在春风料峭中生生打了个哆嗦。
“督主……您总不能一直为了苏小姐让皇帝要挟着啊!”薛子玉知道他不该再说下去了,但是跟着花无烨久了,他更不忍心看到这人为了个女人就任由皇帝拿捏的无奈苦涩。
花无烨向来特异独行,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也常能独辟蹊径狠辣凶戾,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在他毫无顾忌的时候。
但是现在他要顾忌璎珞。
薛子玉说的没错,花无烨这样的人,一点有了把柄,下场总不会太好。
璎珞捂着嘴躲在廊柱后不敢喘息,生怕胸口的情绪会猛然爆发出来暴露她的所在,但没注意到腰间玉佩因为脚步挪动而击在廊柱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谁!”花无烨猛然回头,袖口银光乍现,没见他如何动作已经轻身转过垂花门,恍若一道风,冰凉匕首已经抵在了璎珞脖颈上。
看到那偷听的人竟然是璎珞,花无烨愣住,快速将手中的匕首收起,却保持着将她挤在廊柱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垂眸去看她的神情。
薛子玉在远处看到,心里暗叹无声告退。
璎珞再度被冷梅香包围,这次还掺杂了料峭寒意,快速逼近带着风吹的脸上生疼,她努力睁大眼睛,倒映着花无烨俯首展露在她眼里的满脸紧张,突然觉得自己一直的犹豫迟疑,怕是在不知觉中,叫面前这人撑得太辛苦。
她竟全然不知,因为自己,花无烨已是在宫中举步维艰处处受制。
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
“璎珞,你怎么在这儿?”花无烨不知道少女在这儿多久了,一向敏锐的感知因为宿醉而迟钝,想到刚才说的那些话,不知道是否让面前心思敏锐的少女有所觉察,颇有些忐忑。
“夏鸣宇为难你了?”璎珞不知道自己的口气有多冲,左右又没人,她就直接称呼嘉纯帝的名字,想想短短月余前还在宫中堵住自己的皇子现在竟然成了九五之尊,璎珞还是不能顺利地扭转思想。
花无烨脸上快速划过一抹苦笑,伸手想要将璎珞脸侧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触碰到的时候才觉得太过亲近,着实不妥,尴尬地停在半空一瞬才落下在领口,轻手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领,这才低声安抚道:“我能应付的,你不用担心这些。”
“可是我想知道。”或许换个小女人,会沉溺在这种无形的保护中,全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安然做个堡垒中的金丝雀,但她不是,璎珞觉得自己有能力也有义务知道因为自己而引发的事情。
“嘉纯帝想要册封你,但是需要一个身份,在乌衣厂压着,还没有安排妥当。”花无烨看得懂她眼里的倔强,到底不忍心隐瞒,和盘托出后却又怕她会误会,想要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