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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第1页）

沈珞眼神一凛。

铜盆、盖布、沉甸甸的、後门方向、空着回来——这些关键词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嘉妃在销毁证据。白天海望来报说仵作死了，嘉妃当晚就开始处理相关物品。那个铜盆里装的，极有可能是跟春桃之死有关的衣物、纸张，甚至是验屍格目的抄件。她趁夜深人静，偷偷拿去烧了或埋了。

「秋桐可靠麽？」

「据说是嘉妃的陪嫁丫鬟，跟了十几年了，应该可靠。不过……」明玉犹豫了一下，「奴婢听守夜太监说，秋桐出来时脸色白，手在抖。像是吓到了。」

「吓到了……」沈珞咀嚼着这两个字，「她不是第一次帮嘉妃办这种事，为什麽会吓到？除非铜盆里装的不只是衣物纸张，而是更可怕的东西。」

比如，血衣。或者，残存的屍块。

沈珞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的寒意。她不是没想过春桃的死状可能很惨，但亲耳听到有人半夜偷偷处理现场，还是让她脊背凉。

「娘娘，要不要报给皇上？」明玉声音颤。

「不急。」沈珞摇了头，「现在报上去，我们的线人会暴露。而且，嘉妃既然敢在宫里烧东西，说明她已经做好了被现的心理准备。她会说那是『旧衣物』，查无实证。我们没有真凭实据，告上去也是白告。」

「那怎麽办？」

「等。」沈珞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她烧了衣物纸张，但烧得掉实物，烧不掉记忆。秋桐看见了，参与了，她就是活证据。嘉妃现在对秋桐是又用又防，用她办事，防她泄密。一个人被又用又防的时候，心理压力是最大的。我们只需要让这个压力再大一点。」

「娘娘的意思是……」

「明日你派个人，去跟秋桐『偶遇』一下。不必说什麽要紧的话，就随口提一句『昨夜天凉，妹妹当心身子』之类的。让她知道，有人在关注她。她一慌，就会做更多错事。比如，去找嘉妃求情、或者偷偷往外递消息。只要她动，我们就有机会。」

明玉点了点头，脸上仍带着惊惧：「娘妈，这後宫……原来这麽可怕。」

「本宫来之前，也以为後宫只是争宠斗气。」沈珞看着窗外浓黑的夜色，「现在才知道，这里面也有杀机。不比前朝的刀光剑影少半分，只不过刀是藏在笑里的，血是流在暗处的。」

她关上窗，回到榻上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画面：高斌在雨里指挥民夫、鄂容安在开封磨蹭、嘉妃在深夜烧东西、秋桐端着铜盆抖……

这些人，这些事，像一根根线，缠在她手里。她不知道哪一根会突然断掉，也不知道断掉的时候会伤到谁。

但有一件事她确定——嘉妃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八月十三，距离中秋宴只剩一天。

沈珞晨起时，明玉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金简昨夜进宫了，不是走内务府便门，而是走的正门，而且有乾隆的特旨——「工部郎中金简奉召觐见」。

「皇上召见金简？」沈珞梳子的手顿了一下，「什麽时辰的事？」

「丑时三刻。奴婢也是刚打听到的。据说金简在养心殿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出来时脸色灰白，连轿子都快上不去了。今早工部的同僚去衙门时，看见他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沈珞放下梳子，沉吟良久。

丑时三刻，正是嘉妃在宫里烧东西的同一个时辰。兄妹二人，一个在宫里销毁证据，一个在养心殿被皇帝召见。这绝不是巧合。

乾隆为什麽在这个节点召见金简？是已经掌握了什麽，还是试探？

「明玉，你去查一件事——金简昨日入宫觐见之前，见过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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