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那人的气息,一路走走停停,穿过三条巷弄、绕过两处集市,出了凌安城南门,又沿着官道向北走了约莫两里地,拐进一片稀疏的林地。
穆琯玉的脚步越来越快,阴九幽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靴子踩过落叶和碎石时出的细碎声响。
忽然,穆琯玉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树影切割得斑驳凌乱的地面上。
阴九幽也跟着停下,偏头看她。
“怎么了?”
“气息断了。”
穆琯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什么细微的异常触动了警惕之后的、刻意压低的平稳。
“就在这里断的,很干净,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抹掉了。”
她话音刚落,树影深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像是金属从鞘口滑出的轻响。
穆琯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
“被现了。准备打斗。”
话还没落,左侧的树冠猛地晃动了一下,一道黑影从枝叶间俯冲而下,手中长剑直刺向她的咽喉!
度极快,快得像一只从高处扑下的鹰隼,剑尖破风而来,带着凌厉的啸音。
穆琯玉没有后退,高级防身术触,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侧身,手腕一翻,一根银针已经夹在指间,精准地迎上剑尖。
针尖与剑刃相触的瞬间,出一声极细的、几乎被风声淹没的脆响,那剑竟被这一针带偏了方向,擦着她的鬓划过。
紧接着,她抬腿,一个利落的上踢,靴底精准地踹在了那黑衣人的面门上。
黑衣人被这一脚踹得整个人朝后踉跄了两步,短剑脱手落地,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捂住被踹中的脸颊,指缝间渗出血丝,眼神从方才的冷厉变成了一种混杂着震惊和重新评估的警惕,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种身手。
四周的枯草又晃动了几下,另外三个方向同时有黑影闪出,刀光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冷意。
穆琯玉落回地面,银针仍夹在指间,衣摆因方才的动作微微扬起又落下。
她的呼吸比方才快了一些,但目光依旧平稳。
阴九幽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原本像是要出手的动作在看到她那脚上踢之后,生生停住了。
他歪着头,看了她好一会儿,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先是意外,然后是一种被什么有趣的现点亮的光泽。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在这片空旷的野地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像是看到了什么精彩戏码时才会有的愉悦。
“玉儿~你这一脚可真漂亮呀~人家都没来得及出手呢~”
他说着,目光落在那个被踹得半边脸已经肿起来的黑衣人身上,又看了看另外三个正呈合围之势逼近的身影,唇角翘了翘,语气里那层甜腻又浮了上来,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
“不过~人家说好了要陪着你、保护你的,你这样抢着动手,会让人家觉得自己很没用呀~”
穆琯玉没有回头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三个正在缓缓逼近的黑影身上,声音平稳如常。
“你能用的地方很多,不差这一脚。”
阴九幽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品味这句话里藏着的那层意思,然后他伸出手,袖口滑落,一只通体暗红的蜈蚣顺着他的指节缓缓爬出,伏在指尖上,背甲在日光下泛着类似凝血般的光泽。
“那剩下的几个,交给人家好不好呀?”
阴九幽的话音尚未落地,指尖那只通体暗红的蜈蚣已经弹射而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细窄的弧线,度极快,像一滴被甩出去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