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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第二种人（第1页）

阴九幽轻轻“啊”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种孩子终于看清了谜底时才有的恍然。

“所以玉儿觉得，老太太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抓她？”

“她不一定知道是谁，但她知道一定会有人来。她在宫里活了那么多年，又在凌安城经营了这么久，对危机的嗅觉比常人灵敏太多。流言一起，西营一乱，她立刻就能联想到自己才是最终目标。”

穆琯玉收回目光，指尖在袖口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现在应该正等着看谁会先到。”

阴九幽歪了歪头，那双幽深的眸子在巷弄的暗影里显得格外亮。

“那既然太后已经有防备了，玉儿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不是太后有没有防备，我担心的是那个人。”

“那个人既然能隔着布庄门板就断掉你一只小虫儿，能不动声色地替瑭儿修改计划而不让他察觉，那他一定也已经把太后可能做的所有准备都考虑进去了。”

“可他依然选择了今天动手。”

“这说明，他要么有办法绕过太后的所有防备，要么……他根本就不在乎太后的那些防备。”

“他只需要太后活着，至于她的防备能不能拦住他，在他眼里可能根本不重要。”

阴九幽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咀嚼她这番话里那些藏在字缝间的寒意。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却不像平日里那样甜腻，更像是某种被夜色浸透了的、带着警惕的轻响。

“那玉儿觉得，他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穆琯玉沉默一瞬。

“那要看来的人是谁了。”

没过多久，街巷尽头出现了几个身影。

他们穿着寻常百姓的粗布短衣，脚步却比普通路人快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刻意压制的、训练有素的节奏。

一共四个人，没有交谈，没有张望，各自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群互不相识的过客，却在同一时刻拐进了通往佛堂后墙的那条窄巷。

阴九幽眯起眼，目光掠过那几人走路的姿态和身形轮廓，低声开口，声音几乎贴着穆琯玉的耳廓。

“中间那人，人家昨晚见过，是沈渡呢～”

穆琯玉没有应声，只是看着那几人走到佛堂后墙外，其中一人蹲下身，另一个人踩着他的肩膀翻上墙头，四下扫视了一圈，然后朝下面打了个手势。

沈渡是最后一个翻过去的，动作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墙内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压低了的、急促的对话声，隔着墙壁听不真切。

接着是脚步声、衣料摩擦声，以及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什么人被捂住了嘴拖走。

过了一会儿，墙内传来一个粗粝的声音。

“抓到了三个，有一个跑了，先押入大牢。”

穆琯玉的目光从墙头收回，落在阴九幽脸上。

“沈渡是探路的。”

阴九幽微微歪了一下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的光。

“玉儿怎么知道？”

穆琯玉的目光没有离开佛堂后墙那片已经重新安静下来的墙头，声音低而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推演过无数次的事实。

“因为沈渡的动作太快了，翻墙、落地、四下扫视、打手势，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他甚至没有花时间确认墙内是否安全就跳了下去……这说明他早就知道墙内有什么、没有什么，而且那么快就被太后的人抓住。”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阴九幽。

“他是在演戏，在替真正动手的人打掩护。”

“你之前问我他是哪一种，现在可以肯定，他是第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