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水这回是真咳了,咳得眼眶发酸,脑袋里响
鼻水都快跟着出来了,她还死攥着那半包红枣,梗着脖子喊:
烬!!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灰白里,烬的声音慢悠悠地飘出来,带着那种死都不肯错过的幸灾乐祸:
……我也不会
你活了几百年——
活几百年又不是活成厨子,我只会写字,又不会煮你那破粥
……你——!
要我说,你把灶让开,我帮你把字再写一遍都行
林洛水气得眼前发黑,扶着灶台边沿,咳得肩膀一抽一抽
胸口那枚烙印被这一阵猛咳激得跳了一下,闷闷的疼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快要碎掉的笑
不是大笑,是那种拿帕子捂着嘴、肩膀抖了一下、又硬生生忍回去的笑
林洛水浑身一僵,慢——慢——回头
归终靠在厨房门框上,长发散着,身上还穿着那件睡觉的素色里衣
袖口松松挽着,手里捏着一块帕子
她大概是刚被烟呛醒的,眼尾还带着一点倦,可那双眼眸弯着,弯得像两弯怎么都绷不直的月牙
灶台上:水漫金山,米点子飞溅,两颗红枣在灶眼里冒黑烟
锅里的东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的方向进化
林洛水:
归终:
林洛水先把红枣往身后一藏:我在熬药
嗯,熬药
治感冒的药
嗯,治感冒
归终走过来,步子不急不缓,顺手把灶眼里的两颗焦枣用筷子夹出来
地搁在碟子里,又去把火弄小了
她每动一下,肩膀就抖一下
你笑什么!
你肩膀都在抖!
灶台抖的
林洛水还要再嘴,一阵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焦味和冷气
她猛地打了个寒噤,鼻子一酸,又是一串闷咳:咳咳、咳——
这回她自己都听出来了,咳得又哑又沉,像胸腔里塞了团湿棉花
归终的笑,就那么停了
帕子叠了个角,贴上她的额头
凉
不是灶的凉,是那种一贴上去就让人心里一下的凉
归终的指尖就搁在她额头上,没急着拿开
眼眸里那点弯弯的笑意慢慢收起来,收成一种很浅的、很稳的温柔
……看来发烧了
声音轻得像怕震碎什么
林洛水的耳尖地红透,比灶里的火还快
没有!我就是——咳、被烟呛的!
嗯,被烟呛的
真的!我体温一直这样!
嗯,你体温一直这么烫
……你别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