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魇的力量来自于执念,执念越强,诡魇也就越强。
只要满足老道长的执念,让他知道自己的仇人都已经死了,他的执念就能化解大半。
可面对近在咫尺的老道长,虞无梦死活也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她知道自己此刻身处诡魇与老道长的回忆之中,目睹的一切都是过去已经发生过的事,她只能作为旁观者看着一切发生。
但这是她唯一可以自救的机会,她不愿放弃。
她用尽全力也只能让自己的嘴唇张开一点儿。
老道长仿佛是从悲伤之中缓过来了,他自嘲一笑:“你根本就不是阿彦,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虞无梦的身躯忽然变得僵硬。
她感觉到了一股恨意。
从她进入诡魇与老道长的记忆中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诡魇的情绪变化,诡魇对老道长产生了恨意。
是因为老道长否定了它作为阿彦的身份吗?
诡魇受到恨意的滋养,它因恨意而变得强大,而恨意也成了它唯一能够拥有的情绪。
此刻正是恨意在诡魇心中生根发芽的时候,它全心全意沉浸在对老道长的仇恨中,虞无梦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张开嘴喊出声。
“沈家三口都已经死了,你的仇已经报了!”
乍听此言,老道长猛地愣住了。
他盯着虞无梦追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虞无梦想要说话,但嗓子眼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死活都发不出声音,她知道是诡魇已经回过神来了,它在故意阻挠她。
老道长抓住她的肩膀逼问道:“沈家的人都死了吗??”
虞无梦拼命跟诡魇的意识做斗争,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气音:“嗯!”
老道长那皱巴巴的面皮开始颤抖,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失神地嗫嚅着:“他们居然都死了,阿彦,夫人,母亲,你们都看到了吗?杀死你们的仇人都死了!”
说着说着他竟不由自主地放声大笑起来。
虞无梦的耳朵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了她的脑子里,使劲地翻腾搅弄,她感觉头晕恶心生不如死。
老道长还在不停地大笑,笑声响天震地。
执念得到满足,整个记忆世界开始崩塌。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虞无梦猛地睁开眼,却见自己仍躺在地上,老道长那近乎癫狂的大笑声已经消失。
看来她已经脱离了记忆,又回到了地下密室之中。
老道士的执念被化解了大半,与之相应的,诡魇的力量应该也削弱了很多,这对虞无梦而言是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她抓紧时间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这种熟悉的感觉令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初次入梦时,自己只剩下一颗脑袋的经历。
她立刻转动眼珠子朝下望去,见自己脖子下面空空如也,果然,她的身体不翼而飞了。
就在她寻找身体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令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正躺在地上,身上衣裳破烂不堪,竹篾穿透身躯鲜血淋漓。
那就是她的身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