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无梦感觉得自己灵魂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那只手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外拉扯,将她的魂魄硬生生撕扯开来。
意识昏昏沉沉之际,她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清脆声响。
叮铃——!!
是护心铃发挥作用了。
虞无梦的灵魂猛然挣脱束缚,大脑一下子就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眼下这个距离刚刚好!她咬牙忍着身体被纸钱刺穿身体的剧痛,艰难地抬起右手,用破损的手镜对准诡魇。
诡魇没想到她都这样了还没死,猝不及防看到镜中的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下。
虞无梦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骨爪猛地掐住诡魇的脖颈,用力掰折。
伴随咔嚓声响,竹制而成的骨架被生生折断。
诡魇的脑袋随之掉落下来,咕噜噜地滚到了虞无梦的脚边。
粘在虞无梦脖子上的纸钱缓缓脱落,她终于可以重新呼吸,但她来不及高兴,连续使用两件活遗物的代价就令她摇晃着摔倒在地。
她一扭头恰好就跟诡魇的脑袋四目相对。
那张由白纸糊成的脸上,两只泛着幽绿冷光的眼睛正静静凝视着她。
她看到它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
“你把我的身体弄坏了,你得把你的身体赔给我。”
失去脑袋的诡魇身躯忽然倒下来,不偏不倚正好压在虞无梦身上。
数十根细细的竹篾从诡魇身躯里钻出来,齐齐扎进虞无梦的体内,竹篾摩擦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痛得虞无梦死去活来。
她知道诡魇极难被杀死,哪怕是被拧掉脑袋也无法让它彻底消失,但至少可以对它造成重伤,可现在看来是她想得太乐观了。
不管是被火烧,还是身首分离,对面前这只诡魇来说似乎都不算什么。
难道它就毫无弱点吗?!
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溢出来,在虞无梦身下汇聚成一滩血泊。
她痛得浑身发抖,用尽全力也无法挪动分毫。
诡魇的脑袋一眨不眨盯着她,似是想看看她还能有什么花招?等了片刻仍未见她有任何反击的动作,确定她已是穷途末路,这才将最后一根竹篾刺进她的眉心。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极致痛苦再度袭来!
虞无梦猛地睁大眼睛,瞳孔紧缩,她的影子剧烈扭动,疯狂提醒她有危险!
可她已经看不到了。
此刻她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仿佛眼睛上面蒙了一层白纸。
所有的感官全都消失了。
她感觉不到疼痛,也闻不到任何气味,听不到任何声音。
直到一支毛笔轻轻落在她的眼睛上,她放才得以重见光明。
她看到面前站着的人是老道长。
老道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花白,脸上满是风霜留下的刻痕。
他一手握着毛笔,一手端着砚台,视线在虞无梦身上逡巡,打量片刻后满意地点头:“若是我那小儿子能长到你这般年纪的话,应该就长你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