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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梦境（第3页）

“原来如此……”陆明喃喃道，“难怪乱世才是这方天地的主旋律。不是人心坏了，不是天灾频繁，而是……从一开始，它就被设计成这样。”

“苍生如刍狗。”伊言的声音低沉，“那些死在战乱里的人，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那些被屠杀的战俘——他们不是战争的牺牲品，而是……天地的养料。”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默。

陈临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迷茫已经散得干净。

“如果我猜得不错，如今四处异动的诸侯，背后多半也有其他神兽的手笔。”他缓缓开口，“神兽一脉虽然从未背弃盟约，可不代表它们全都安于现状。那些在幕后扶持诸侯的力量，或许就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试图打破这无尽的轮回。”

陆明点头：“近日我们卜算天机，也察觉到了类似的迹象。各方势力背后，都有一股极为隐晦的力量在推波助澜。那些力量不属于人间，也不是寻常术法——如今想来，恐怕就是神兽一脉。”

场面又沉默了片刻。

斥候出身的张启站在门口，面色沉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门框。

“若是真如陆先生所言，如今这乱世本就是天地本源需要的，那我太平道多半也躲不过去，迟早要被卷进来。”他顿了顿，“我们想躲，能躲去什么地方？天下之大，到处都是战场，根本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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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陆明的说法，众人心中还存着几分侥幸，毕竟卜算之术本就不可能百分百精准，天地本源的变化也未必像符箓显示的那般可怕。可如今，连陈临渊都亲口印证了梦境中的见闻，这件事就不再是猜测，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所有人都从刚刚重建据点的兴奋中冷静了下来。

原来乱世，才是这方天地真正的主旋律。

太平道想要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想要护住那些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教众，就必须直面这个现实：没有地方可躲，也没有办法可逃，他们只能想清楚，要怎么在这片注定战火纷飞的土地上，活下去。

陈临渊沉默了很久。

“先稳住总坛。”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不管天地如何，不管诸侯怎么做，我们先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其他的事，等站稳了脚跟再说。”

张启抱拳领命，转身安排去了。

……

接下来几日，陈临渊一边调养身体，一边和陆明等人商议应对之策。

隐世宗门的加入，让太平道的实力大涨：终南山修士精通阵法卜算，蜀中剑阁弟子擅长近身攻伐，其余那些陈临渊叫不上名字的宗门，也各有专长。他们纷纷将自身本领倾囊相授，没多长时间，太平教教众的战斗力就有了质的飞跃。

可陈临渊心里清楚，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诸侯，不是一支军队，而是——整个天地。

这方世界需要战乱，需要杀戮，需要死亡。这是它的“本能”，如同野兽需要进食，如同草木需要阳光。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一点。他们能做的，只是尽可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仅此而已。

……

比起太平教总坛之中的情绪起伏，此时外界又卷起了新的风波。

不知从何处传出消息，说是赤壁一带出现了某种祥瑞气息。有人说在午夜的赤壁之上看到了神仙的虚影，衣袂飘飘，踏月而行。有人说在周边听闻了龙吟凤鸣，声震四野，连江水都为之倒流。还有人说，那赤壁之下埋藏着上古神兵，得之可安天下。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越传越离奇。

有人说那是太平道的余孽在装神弄鬼，有人说那是天下大乱的征兆，还有人说那是有仙人要下凡拯救苍生。各方势力暗中派出探子，前往赤壁一带打探虚实。诸侯们的目光，也从眼前的战场，转向了那片曾经燃起战火的古老土地。

赤壁。

那里曾经是周瑜火烧曹操百万大军的地方，是三国鼎立的转折点，是无数英雄豪杰的埋骨之地。如今，它又一次成了天下瞩目的焦点。

没有人知道那所谓的“祥瑞”是真是假。但所有人都想去看看。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真的有神兵降世，有仙人下凡呢？

袁绍——不，继业在得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赤壁……”他喃喃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那里有什么？”

周处站在他身后，同样面色凝重。

“或许什么也没有，只是有人故意放出风声，引蛇出洞。”他顿了顿，“可万一有呢？”

继业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去。”他终于开口，“不管真假，都要去看看。若是陷阱，大不了杀出来。若是真的……”

他没有说下去。

周处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是真的，那便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那“祥瑞”无论是什么，都足以改变当下的格局。

同样得到消息的，还有曹操。

他正坐在案几后，手中握着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帐中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长忽短。

“赤壁……”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书生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