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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梦境（第2页）

只有这样，天地才能存续下去。

这方案无情，却不得不为。

异兽精怪的至强者们沉默了很久。它们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未来无数代人族要做出牺牲，意味着苍生命如刍狗，意味着这方天地的历史，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部浸满血与火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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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们没有拒绝。

因为它们也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远古的盟约，就此订立。

……

画面渐渐消散，那片灰白色的虚空重新变得空旷。

陈临渊悬浮在那里，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见证了开天辟地的壮烈，见证了远古盟约的沉重。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此方世界的本源如此诡异，为什么乱世才是天地的主旋律。

因为从一开始，它就注定如此。

苍生精魄，填补天缺。战乱、死亡、厮杀——全都是“养分”，全都是这方天地赖以存续的燃料。

“你看到了。”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低沉沙哑，如同大地深处滚出的轰鸣。

陈临渊猛地抬头。

一颗硕大的蛇，从黑暗深处缓缓探了出来。它的身躯盘绕在虚空中，鳞甲泛着幽冷的光，双眸红如血，气息凶戾而古老。

是巴蛇。

它的外形和陈临渊之前遇到的巴蛇几乎一模一样，气质却天差地别。之前将他拉入幻境、赠予古字“灵”的巴蛇，气质温和悲悯。可眼前这条巴蛇，更加古老，更加凶戾，也更深藏着挥不去的疲惫。

“神兽一脉从未背弃那远古的盟约。”巴蛇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沉重，“只是，它们也都同样清楚——若是一直这样无尽轮回下去，就算天地不会重回混沌，只怕也和死了没有区别。”

陈临渊想要开口，却无论如何都不出声音。他的意识在震颤，喉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

巴蛇像是能感应到他心中所想，微微垂。

“将你们召唤到这里，本就已经是出于私心。按说，不应该再提出请求。”它的目光落在陈临渊身上，那双血红的眸子里，竟流露出几分罕见的柔和，“可是，我能感受到，你身上带着一股令人熟悉的气息。”

“那是和远古人族那些大智慧者相似的气息。”

“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真的可以……”

它顿了顿。

“帮此方天地解脱。”

话音刚落，不等陈临渊回应，他的整个意识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向着上方飞升去。黑暗褪去，灰白消散，巴蛇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想要伸手抓住，却只能任凭意识迅远去。

……

“临渊！”

“临渊，醒醒！”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陈临渊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回归躯体，四肢百骸渐渐有了知觉，眼皮也在微微颤动。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伊言焦急的面孔，还有淼淼泛红的眼眶。

“你终于醒了！”伊言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床边，“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三天！整整三天！”

陈临渊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只觉得喉咙干涩得不出半点声音。淼淼连忙递来一碗温水，小心翼翼扶着他喝下。

温水滑过喉咙，干涩感才慢慢褪去。

“三天……”陈临渊声音沙哑，“我竟然昏迷了这么久。”

“哪只是昏迷。”伊言面色凝重，“你的气息时有时无，脉象忽强忽弱，我和淼淼轮流给你渡入本源，才勉强稳住，你要是再醒不过来，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临渊沉默了片刻。

“我见到巴蛇了。”他忽然开口，把梦境中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开天辟地，远古盟约，天地有缺，苍生精魄填补天缺，神兽一脉的坚持与无奈，还有巴蛇最后的请求——

“帮此方世界解脱。”

静室里一片死寂。

伊言和淼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陆明站在门口，面色凝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焦痕斑驳的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