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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太师（第5页）

对献帝而言，那日朝堂上的举动本就是一场豪赌。他看不透天下无双的忠勇侯心中究竟作何想法，但这是他如今彻底摆脱傀儡命运的唯一机会。

因此至少在积蓄足够力量之前，眼下的局面是他必须接受的。

……

可吕布却没有像任何人预想的那样，身居高位后生出非分之想，反倒真的一副一心为大汉的模样。

他把太师府设在皇宫旁，每日上朝、批阅奏章、处理政务。他虽然不擅政务，却懂得用人，提拔了一批真正有才能的官员，让他们各司其职，这些人全凭才能上位，而非依靠门第、关系或是贿赂。

那些官员感激涕零，做事尽心尽力。

吕布没有点破先前关东联军“清君侧”的真实图谋，只是亲自出面敲打了一番，才将一众诸侯各自打回封地。

他没有杀人，没有动武，只是骑着赤兔马，提着方天画戟，在联军大营外走了一圈，那些诸侯便带着兵马“主动”撤离了。

吕布一心向武，虽不擅长政务，可凭着“天下无双”的实力，任何谋士都不敢当面算计他。那些往日在朝堂翻云覆雨的老臣，那些在背后使绊子的世家大族，在吕布面前，一个个乖得像耗子见了猫。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真的会杀人的。

就这样，一道道针对乱世的治世之策，从长安颁布而出。减税、赈灾、开仓放粮、安置流民、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每一条都切中时弊，每一条都直指乱世根源。

虽说没法彻底解决当前的困局，但确确实实，让不少百姓重新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流离失所的人开始返回家乡，荒芜的田地重新有人耕种，紧闭的店铺重新打开门板，长安城的街头，渐渐有了人气。

……

然而，这样的情景，百姓或许心怀感激，却不是所有人都乐意见到。

那些失去特权的世家大族，那些被削夺封地的诸侯，那些被吕布挡在权力门外的人——他们恨他。

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

一处大帐之中。

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在帐壁上，忽长忽短。袁绍与曹操，相对而坐。桌上摆着酒壶和几碟小菜，却没有人动上一口。两人面色都十分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孟德。”袁绍开口，声音低沉，“你当真相信，那弑父求荣的‘三姓家奴’，是一心为国的大忠臣么？”

曹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并没有立刻回答。

“袁盟主今日约见曹某，莫非就是为了逞这口舌之快？”他放下酒杯，淡淡道，“所谓‘论迹不论心’，忠勇侯如今推行的种种政策，确确实实是为了平定这乱世，如此下去，我大汉定可重塑往日荣光。”

袁绍冷笑一声。

“呵呵，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袁本初一向认可。可从你曹孟德口中说出，实在是令人讶异。”

曹操闻言笑而不语，低头饮酒之际，烛光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没人能看清他双眸中隐藏的真实情绪。

“你我彼此知根知底，”袁绍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这乱世看似是滔天浩劫，可也是你我的机遇。从前有董贼扶持幼帝号令天下，如今又有吕太师把持国政。”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曹操。

“今日约见，就是为了打破这僵局。”

见袁绍把话挑明，曹操依旧不为所动，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先前那样出言敷衍，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杯盏，轻声问道。

“只是不知，袁盟主打算如何面对‘天下无双’呢？”

袁绍闻言，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轻轻放下手中杯盏，转头朝向身后的阴影望去。

曹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烛光无法触及，目光无法穿透，只有一股让人脊背凉的寒意，从那片阴影中弥漫出来。

然后——

曹操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铺天盖地，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莫大恐怖。

有什么东西，正藏匿于那片阴影之中。

曹操的手，骤然握紧了杯盏。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几近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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