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方才多有唐突,还望陛下恕罪。”他的声音恭敬而谦卑,仿佛刚才那个下令将老臣拖走的人不是他,“既然陛下今日身体抱恙,那今日朝会便到这里罢。只希望陛下余闲之时,好生考虑一番臣下的谏言——”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献帝。
“这天下,万不可一日无主啊。”
那目光中的寒意,让献帝浑身一颤。他差点从龙椅上滑落,死死抓着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
“退……退朝。”他的声音颤抖着。
董卓直起身,微微一笑。
“臣,告退。”
言罢,也不等对方表态,董卓施施然地挥了挥衣袍,转身离去。其余百官面面相觑,随后纷纷向献帝行礼,急匆匆地退出大殿。偌大的朝堂之中,仅剩下献帝无力地瘫坐在龙椅之上。
他太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这个皇位,他从来就不想坐。可他没有选择。从他登基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傀儡。一个被董卓捏在手中的、随时可以丢弃的傀儡。
他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
国师府中,后院密室。
董卓早已褪下朝服,换上了一身玄色的常服。他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手中握着一杯温酒,目光冷冷地凝望着窗外这片曾经无比繁华的都城。
长安。
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很多年。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将领,在这座城中默默无闻。没有人看得起他,没有人正眼瞧他。那些世家大族,那些名门望族,甚至不屑与他为伍。
如今,他站在了这座城的最高处。
没有人敢违抗他,没有人敢质疑他,没有人敢正眼看他。
可他并不满足。
那些关东诸侯还在,那些所谓的“忠臣义士”还在,那个失踪的传国玉玺——也还没有找到。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玉玺。
必须找到玉玺。
没有玉玺,他就算权势再大,也不过是一个“权臣”。而有了玉玺,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中,已经是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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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他开口,声音低沉,“封锁长安城,许进不许出。严查所有进出之人,一旦现可疑,立刻禀报。”
“是。”黑暗中,一道身影应声而去。
董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玉玺……”他喃喃道,“定然就在这座城池之中。”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
陈临渊三人,在暮色中进入了长安城。
他们没有走城门——此刻的城门已经戒严,进出都需要严格的盘查。陈临渊不愿意与那些守城的士卒生冲突,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找了一处城墙低矮的角落,带着伊言和淼淼,悄然翻墙而入。
城中的景象,比城外更加萧条。
街上的行人稀少,店铺关门闭户,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卒走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陈临渊沿着墙根快步前行,灵识悄然铺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他找了一处偏僻的、看起来已经废弃的宅院,带着伊言和淼淼闪身而入。
院中荒草丛生,屋瓦残缺,门窗朽烂。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先在这里落脚。”陈临渊道,“明日再打探消息。”
伊言点了点头,带着淼淼去收拾房屋。陈临渊则站在院中,望着夜空中的那轮弯月。
月亮很亮,月光很冷。
他想起了张角,想起了那个在山谷中燃尽自己、为太平道留下一线生机的道人。想起了他在雷光中的背影,想起了他对教众说的那句“都起来”。
他又想起了吕布,想起了那道在千军万马中纵横驰骋的身影。想起了他手中的方天画戟,想起了他眼中那压抑不住的战意。
他还想起了那些藏匿在暗处的势力——继业、周处、柳姨、妖族、武周、隐世宗门、千机城。他们都被卷入了这个世界,却都还没有露面。
他们在等什么?
陈临渊不知道。
但隐约间有种预感,答案就即将出现在长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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