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中央,一众身着龙纹黑袍的身影静静站立。衣袍沾满血污,却无人擦拭。他们面色平静,仿佛这尸山血海不过是寻常风景。
同样遭到天地法则针对,因尚为纯正人族,空明汇众人仅被传送到远离中原的蛮荒山寨附近。恢复意识时,他们已被一众山贼囚于木笼,如待宰牲畜。
山贼操着难懂的方言,用粗糙绳索将他们捆住,搜走身上所有值钱之物。他们以为,这不过是几个倒霉路人,能卖个好价钱。
可惜,他们错了。空明汇的修行体系本就不似他人那般看重体内本源,更重肉身、血脉与毒物。即便被捆住手脚、失去法器,他们依旧是世间最危险的杀戮机器。
短短一夜,整个山寨再无活口。
为的黑袍人——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站在山寨最高处,俯瞰脚下狼藉。他手中握着一枚暗红色玉牌,那是女帝赐予的法器,能在关键时刻指引方向。
“联系上了。”他低声道,“圣皇有令,要目标依旧是那个胆敢干扰圣皇复苏的恶徒。”
“是。”身后众人齐声应道。
中年男子收起玉牌,目光望向北方:“走,去长安。”
……
长安城,太极殿。
年幼的献帝拘谨地端坐在龙椅上。他不过八九岁,身形瘦小,穿着宽大龙袍,头戴沉甸甸冠冕。偌大的龙椅配上他瑟瑟抖的幼小身躯,怎么看都有些违和。
他双手紧紧抓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目光不敢看向下方,只是低着头盯着脚尖,仿佛那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下方不远处,一道魁梧身影负手而立——正是董卓。他身着锦袍,腰系玉带,头戴高冠,一副臣子打扮。他以臣下之礼恭敬向献帝行礼,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可双眸中却无丝毫尊敬之意。
“陛下。”董卓开口,声音洪亮,在空旷大殿中回荡,“如今重回都城,第一要务便是抓紧筹备祭天大典,昭告天下。此乃安定民心、震慑四方之良策,望陛下恩准。”
献帝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不敢。他偷偷看了眼身旁太监,太监低着头一言不;又看了眼殿中百官,大臣们也纷纷垂目,无人敢与他对视。
“一……一切全凭国师做主便是。”献帝声音细小如蚊蚋,几乎听不见。
董卓嘴角微微上扬:“陛下且稍候片刻。”他继续道,“祭天大典定要请出传国玉玺,方能彰显我大汉正统,彻底终结群雄割据的乱世。”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寂静。
传国玉玺——自秦以来历代帝王传承的国之重器,是“受命于天”的象征。无玉玺,则皇帝非正统,诏书不合法。自少帝被废、玉玺失踪后,这枚重器便成了众人觊觎的目标。
董卓要祭天大典是假,夺玉玺是真。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他此举所为正是那象征天下正统的传国玉玺。只是以他如今权势,敢站出来提及的寥寥无几。
而此刻,真有人站了出来。
“陛下,且慢!”一个苍老而铿锵的声音从文臣队列中传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花白的老臣迈步出列,在大殿中央站定。他身着青色官袍,腰系银鱼袋,手持笏板,面色庄重,双目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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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中刘和——汉室宗亲,亦是朝中少数敢与董卓正面抗衡之人。
“陛下,祭天大典固然重要,却绝非当务之急。”刘和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如今关东诸侯起兵,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当务之急是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安定民心!”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这天下本就是陛下掌中之物,又何必弄得如此复杂?依臣愚见,当今第一要务,便是平定各地饥荒。饥荒一除,则乱世自消;民心安定,则玉玺自现。何苦要舍本逐末,徒增纷扰?”
此言一出,殿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董卓。
董卓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缓缓消失。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道苍老的身影上。那双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可正是这种毫无情绪的注视,才叫人不寒而栗。
“刘侍中。”董卓开口,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凉的威压,“你是在教陛下做事?”
刘和挺直了腰杆,毫不退缩:“臣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董卓嘴角一咧,露出一口黄牙,“你所谓的事实,就是让陛下坐在这龙椅上,什么都不做,等着那些逆贼自己散去?”
“臣没有这么说——”
“够了。”
董卓打断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他身形魁梧,每踏一步,地面都仿佛微微震颤。刘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又咬着牙站稳了身子。
董卓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瘦弱的老臣,那双血红的眼睛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杀意。
“既知是愚见,又何必献丑?”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和的心口。
刘和的面色涨红,嘴唇颤抖,想要反驳,却现自己竟然不出半点声音。
董卓不再看他,转过身,面向殿中百官。
“来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刘大人身体不适,还不带去请太医,好、好、瞧、瞧。”
最后那四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来。
整个朝堂之上,瞬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两个身材魁梧的侍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夹住刘和的双臂,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提起。刘和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却现自己在这两个侍卫面前,半分反抗之力都没有。
“董卓!你这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殿门外。
殿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那些官员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生。
董卓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先前那副虚假的笑容。他转过身,朝着献帝躬身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