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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黄巾（第3页）
陈临渊沉默了片刻，从背篓中取出一块干粮，塞到女子手中。
“吃吧。”他轻声道，“你还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女子呆呆地望着手中的干粮，泪水不停地流。她没有吃，只是抱着孩子的尸体，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临渊站起身，转身离去。
他走得很慢，脚步很重。身后，女子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被风吹散。
他回到队伍中，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继续赶路。
没有人问他看到了什么。
因为他们都知道。
这片乱世中，每天都在生同样的事。
……
又走了几日。
沿途的景象，并没有好转。依旧是饿殍遍野，依旧是白骨露野，依旧是那些绝望的面孔和麻木的眼神。陈临渊的队伍，人数在减少——不是死亡，而是有些人走不动了，主动留在了路边。
他们不想拖累别人。
陈临渊试图劝阻，但他们只是笑着摇头，说：“后生，你们走吧。我们老了，走不动了。能多活这几天，已经是赚了。”
陈临渊无言以对。
他只能留下一些干粮和水，然后带着队伍继续前行。
他的心中，那种无力感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张角说过的话——“一己之力，又能做些什么呢？”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
第十天。
队伍终于抵达了汝南县城外。
远远望去，汝南县城墙高大，城门紧闭。城头上有士兵巡逻，城门口有士卒盘查。城外的空地上，聚集着大量的流民，有的搭着简易的帐篷，有的席地而坐，有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陈临渊让教众们在城外的一处树林中安顿下来，自己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摘下斗篷，向着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士卒拦住了他。
“干什么的？”
“进城找人。”陈临渊道。
士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着虽然朴素，却干净整洁，气质也不像寻常流民，便挥了挥手：“进去吧。别惹事。”
陈临渊点了点头，迈步走入城中。
……
城中比城外热闹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街上的行人不多，店铺半开半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陈临渊沿着主街走了没多久，忽然停下了脚步。
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手中捧着一碗热粥，小心翼翼地喂给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老人。
是伊言。
陈临渊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上前，在那人身后站定。
“伊言。”
那人手一顿，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伊言的眼中，先是惊讶，然后是欣喜，最后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临渊！”
他站起身，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陈临渊的手臂。
“你终于来了！”
陈临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淼淼呢？”
“在城东的一座破庙里。”伊言道，“她受了点伤，不过不碍事。走，我带你去。”
两人并肩向城东走去。
身后，那碗热粥还冒着热气。墙角的老人捧着碗，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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