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城的冷峻男子落在一片竹林边。
竹林中,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与周遭的荒凉格格不入,溪水中倒映着灰蒙的天空。他蹲下身,捧起一捧溪水,放在鼻尖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水中有灵气的味道。”他自语道,“这片天地,并非完全荒芜。”
他站起身,望向竹林的深处。竹林深处,隐约有光芒闪烁,如同某种法器的余晖,在灰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里,或许有答案。”
他迈步走入竹林,身影很快消失在翠绿的竹叶中。
……
所有人,都在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那座城郭。
那座矗立在荒原中央、被灰蒙蒙的天穹笼罩、散着古老而沉重气息的城郭。城墙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仿佛经历了无数次战争的洗礼。
没有人知道那里有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是答案。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也是他们必须面对的命运。
……
陈临渊走了很久。
荒原比预想的更加辽阔。他走了整整一天,那座城郭的轮廓依旧在远处,仿佛永远也走不到。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能感觉到,那座城郭在“召唤”他——不是灵识的感知,不是本源的共鸣,而是一种更加本能的、难以言喻的牵引。仿佛那里有他必须去面对的东西,有他必须解开的谜团。
天色暗了下来。
荒原上的光线,本就不足。到了“夜晚”,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城郭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陈临渊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生起一堆篝火,火焰跳动着,照亮了他的脸庞。他坐下休息,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的玉佩。
他没有睡意。
他只是在思考。
思考继业与周处的计划,思考那扇金门背后的秘密,思考这片天地的来历。袁天罡的记忆中,没有关于这个特异点的信息。这意味着,这个特异点是在袁天罡合道之后才出现的?还是说,它一直存在,只是被“浑天仪”遮蔽了?
他无法确定。
但他能确定一件事——这个特异点,与赤壁之战有关,与千年前那场大战有关,与“战乱”本身的本源有关。而继业与周处,就是要利用这片天地的特殊性,来完成他们的目的。
“必须阻止他们。”陈临渊低声道,声音坚定。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依旧在黑暗中闪烁的城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管那里有什么,我都要去。”
……
篝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岩石上,拉得很长很长。
夜风中,隐约传来战鼓的声音。沉闷而遥远,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在荒原上回荡,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陈临渊闭上眼,倾听那战鼓声,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不是幻觉。
那是这片土地的记忆。
那是千年前,赤壁之战的前夜,那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正在酝酿。而他们这些来自千年后的人,被卷入了这场酝酿之中,成为了战火的一部分。
……
次日清晨,陈临渊继续赶路。
东方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没有日出,但光线比夜晚亮了一些。他踏着干裂的土地,向着那座城郭走去,身影在荒原上显得格外孤独,却又异常坚定。
荒原上的光线依旧沉郁如墨,却比寒夜时多了几分微弱的透亮。远处山峦的剪影在朦胧中显形,干涸的河床像一道撕裂的伤疤,河床上散落着锈迹斑斑的兵刃,在微光里泛着冷硬的残芒。
他俯身拾起一柄断剑,剑脊上刻着两个模糊的篆字——“建安”。建安十三年,正是赤壁之战的那一年。
陈临渊指尖摩挲着斑驳的剑纹,沉默了许久。然后,他将断剑插回河床的沙砾中,继续向前走去。
……
又走了一天。
城郭的轮廓终于在视野里清晰起来——那是一座古老的城池,城墙高耸入云,城门巍峨如巨兽盘踞。城墙上插满了旗帜,“汉”“曹”“孙”“刘”的字样在风中猎猎翻飞,仿佛千军万马正隐于城头,蓄势待。
但城中空无一人。
只有那些旗帜,在风中孤独地飘荡。
陈临渊站在城门前,仰望着城门上方的匾额。
匾额上刻着两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