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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千机（第3页）

“我乃机关族始祖，位格殊高，是以有意无意间，能借意识空间之能，窥见同族眼中的些许画面。非是窥探，亦非窃听，而是……共鸣。唯有他们所见所闻足够强烈、足够深刻时，那些画面才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我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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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向伊言。

“你的那几个弟子虽未修习‘千机百炼’，却也是机关族一员。自诞生灵智那一刻起，便已与意识空间建立联结。他们在酒楼后厨学厨的画面，自然也映入了我的眼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看得多了，便也心痒难耐，学着他们的手法试着做了做，没想到竟也有几分趣味。”

伊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是在监视他们？”

墨零摇头。

“不。我说过，那是‘共鸣’，绝非‘监视’。唯有他们的见闻足够强烈时，画面才会浮现——寻常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断不会触动这般共鸣。”

他望向窗外，目光渐趋幽深。

“况且，我若真想监视，又何须用这种方式？”

伊言不再言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不明。

……

陈临渊放下筷子，望向墨零，抛出此行第一个问题：“那位监正大人的事，你已知晓？”

墨零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知晓。以身合道，与祖龙地脉融为一体。从此，这方天地便是他，他便是这方天地。”

他稍作停顿：“早先约定之事，我定然履约。正如先前对墨离所言——机关族无意与任何势力为敌，只求一方安身立命之所。大唐容得下我们，我也定会约束族人安分守己。”

话未说完，意已昭然。

陈临渊点头，未再追问。

墨零忽然话锋一转：“你收的那个弟子，名唤陈与归？”

陈临渊微怔，随即颔。

“好名字。”墨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只是不知，身为异族的他，未来能否担得起小说家传承之责？”

陈临渊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与小说家之道有缘。至于未来如何，是他自己的路。我身为师长，只能引导，不能替代。”

墨零凝视他许久，轻轻一笑：“好一个‘只能引导，不能替代’。”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向三人：“如今天下看似花团锦簇、国泰民安，实则已至极其特殊的节点。身具小说家传承的你，应当早已察觉。”

陈临渊心中一动——他确实察觉到了。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知：仿佛有什么正在悄然蜕变，有什么力量在暗中积蓄，有什么事件在无声酝酿。它如水下暗流，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日益汹涌的涌动。

“还请指教？”他问。

墨零未直接回答，只是望着窗外被夕阳染红的云霞，沉默良久。

“且先住下吧。”他终于开口，“你们所求之事，我尚需调查。赵铁山那条白蛇，与巴蛇幻境牵连甚深，寻他下落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转过身，看向陈临渊：“趁这空档，好好想想。我很期待你的答案。”

陈临渊微怔：“答案？”

墨零未解释，只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却带了些许复杂难明的情绪在内。

……

是夜，陈临渊独自坐在千机城安排的客舍窗前，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久久无言。

墨零今日的话语在他心头反复回荡。

他闭上双眼眼，袁天罡的身影浮现脑海——那位老人以身合道前的决绝与悲壮，历历在目。袁天罡心系苍生毋庸置疑，毕生所求不过“华夏永存，人人如龙”八字。为此，他以身入局，与天下为敌，燃烧一切。

可获得了袁天罡过往经历的陈临渊心中清楚，对方这份执着的大爱之下，却更像是所谓无情之道。

莫说是自己的性命，只要能够完成心中执念，整个天下皆可作为筹码。

而反观墨零，这位启灵仅一年有余的机关族始祖，除却机关族外无过多牵绊，今日接触之下对方却是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本是“非人”的他，没有袁天罡的宏大理想和心中执念，可是如今对于“人”的理解，却是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人族。

袁天罡追求千秋万世的“华夏永存”，此刻的墨零所探寻的或许便是“何以为人”的思考。

陈临渊睁开眼，望向窗外。

夜空之中星辰闪烁，至于对方所求的答案，如今的他一时也想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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