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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千机（第2页）

……

一路无言。

穿过几条街巷，绕过几座楼阁，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终于出现在眼前。

通天塔。

它与长安城的摘星楼有些相似，都是高耸入云的塔状建筑。但摘星楼更古朴厚重，透着岁月沉淀的沧桑；而通天塔则更精巧华丽，处处彰显机关术的精密与玄妙。塔身由无数金属构件拼接而成，每处接缝都严丝合缝，每块构件都经过精心打磨。阳光照在塔身上，折射出斑斓光彩，如同一座宝石堆砌的奇观。

来到塔前，领路的机关族停下脚步，转身抱拳：

“老祖便在塔中静候。三位贵客，请自便。”

言罢，他身形一闪，消失在街巷尽头。

……

踏入塔中，陈临渊惊奇现，内部空间极其宽广，与外界所见截然不同。

从外面看，通天塔虽高，占地面积却不大。可踏入其中，仿佛进入独立世界——穹顶高不可测，四壁延伸至视线尽头，仿佛整座山都被掏空，用来容纳塔的内部空间。

也不知动用了何种手段，才创造出这般玄妙的空间折叠之术。

陈临渊正欲开口，眼前画面一闪，三人已来到另一处空间。

那是种难以言喻的体验——他们没有移动，没有飞行，甚至未感觉到任何力量波动。只是一眨眼，周遭景象便变了。

四周宛若无物，仿佛悬空而立。低头可见脚下千机城全貌，抬头可见蓝天白云，远眺可见群山连绵。明明身处高空，却未觉一丝风寒，也没有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仿佛他们所在的位置，既在塔中，又在塔外；既是实体，又是虚影。

而这片空间正中央，有一处宛如寻常人家灶房的布置。

土灶、铁锅、案板、菜刀，碗筷瓢盆一应俱全。灶台下柴火烧得正旺，铁锅里汤汁咕嘟翻滚，冒着腾腾热气。

那道与墨一面容一模一样的身影，此刻正站在灶台前忙碌，正是机关族始祖墨零。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玄色长袍，反而系着一条粗布围裙，袖子挽至手肘，露出精密的机关手臂。他一手持勺，一手持铲，在铁锅前翻翻炒炒，那架势倒真有几分大厨风范。

淼淼抽动鼻翼，确定方才在大门前闻到的熟悉气息并非幻觉。那股气味，正是从这锅中飘出。可这分明是……

“来来来！”

墨零头也不回，却仿佛背后长眼，笑道：“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这锅菜肴马上出炉，且看看我新学的手艺，能有你几分水平。”

陈临渊与伊言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身为机关族始祖的墨零，在三人印象中，大抵应如监正袁天罡一般——威严、神秘、高深莫测，一举一动透着上位者气度。

可眼前这一幕……

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笑着招呼“快来尝尝”的声音，与寻常人家无异的姿态——实在让人难以适应。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对方明显并无恶意，便顺其自然。三人也不客气，在灶房旁摆放的几张木凳上坐下，静静等待。

不多时，墨零将锅中菜肴盛出，端上桌来。

那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诱人，肥瘦相间均匀，汤汁浓稠挂壁，点缀着几颗翠绿青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可三人的面色，却同时一僵。

眼前这道菜肴，他们无比熟悉。正是伊言酒楼中的几道招牌菜之一。而且这几道，还是临行前为照顾伊一他们几个新收弟子特意新增的。菜品做法，伊言从未外传，只在酒楼后厨亲手教给伊一他们。

墨零怎么会做？而且看那色泽、闻那香气，显然不是第一次尝试，已经颇具几分火候。

墨零似乎看出他们的疑惑，轻笑一声，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满意点头：

“无需多虑。”他坦然道，“我身为机关族始祖，自是不会算计同族之人。况且，你我之间虽有分歧，却也算得上盟友。这一点，墨一心中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伊言身上：

“至于这道菜的来历——我机关族，也具备某些特异之处。咱们边吃边聊。”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墨零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缓缓开口：

“机关族意识空间，并非我一人掌控。”他望向陈临渊，“你可知，那意识空间是如何形成的？”

陈临渊摇头。

墨零继续道：“它并非我主动创造，而是所有机关族在诞生灵智的那一刻，彼此之间自然而然建立的联系。如同百川归海，如同万流朝宗——每一名新生机关族，都会在诞生瞬间被意识空间接纳，成为其中一部分。”

他抬起手，指尖一点幽蓝灵火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