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要挖上几尺?”
“横贯东西而挖,一直挖到那一条龙脉为止。只有毁了那龙脉,才能保得住太子的储君之位。”
国公爷莫名的信了几分,叫来了仆从,问了一下离墙三尺的都是些什么地方,听见那里尽是一片园子后,也就再没了什么顾虑,直接下令吩咐人挖了起来。
清河道长见目的达成,便起身道:“太子殿下,国公爷,贫道也是时候该告退了,天机不可泄露,贫道今日的身体遭到了反噬,也只能帮太子殿下算到这一步了,之后,就全看太子殿下与国公爷了。贫道这便先回山闭关静养了,有缘,自当再见。”
国公爷和太子也不敢拦清河道长,所有人都知道,清河道长向来是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的,就连给人卜卦,也要讲求缘法,能叫清河道长在国公府待上这么久,已经算是幸运之至了。
“好,清河道长慢走,这是给道观的香火钱,还请道长收下。”
清河道长笑着接了下来道:“贫道在此谢过国公爷了。贫道临走前,还要嘱咐国公爷一句,这条龙脉没查清之前,万不可将挖地一事叫府外的人知晓,否则,怕是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贫道告退,国公爷和太子殿下还请留步。”
国公爷派人将清河道长送走后,脸色也沉了下来,显然是在思考清河道长这一番话的可信性。太子看着国公爷的神情,低声问道:“岳父大人,这是信了那清河道长的话?孤倒是觉得,他不过是信口胡言罢了。”
国公爷却是不赞同道:“这清河道长,确实有几分本事,更何况,他这一卦,牵扯到了你的储君之位,实在是要谨慎一些。要挖园子,挖就是了,哪里比得上你的前程重要?你放心,这件事情,就全交给我。”
太子心知国公爷处处都在为他着想,也就没有再拦,他实在也是好奇,国公府这地底下,究竟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此时厅内只剩下了太子和国公爷两个人,国公爷招呼着太子坐下喝茶,这才慢悠悠的问道:“听说,这两日皇贵妃娘娘一直都在叫你对付德馨公主?”
太子叹了口气道:“母妃对这德馨公主很是防备,再加上,父皇刚给德馨公主和闵嘉候世子赐了婚,就将西凉十五万大军的兵权交给了闵嘉候世子,母妃听了,难免心里头不舒服。”
国公爷神情严肃道:“皇上会如此信任德馨公主,我也没有料到,但皇上对闵嘉候世子的欣赏和提携,也实在是太奇怪了些,真的只是因为他日后会是德馨公主的驸马么?”
“应该是了。”太子倒是没有什么疑虑,只道:“岳父也知道,父皇因为头疾的毛病,整日里都离不开德馨公主,德馨公主只要在父皇耳边说句话,想来父皇也就真的答应了。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国公爷听他这样说,倒也不再多怀疑什么,西凉皇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他在朝中为官这么多年,也没有全然看透西凉皇的心思,偶尔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和决断,也实属正常。
“那皇贵妃娘娘是个什么意思?除了德馨公主?还是从闵嘉候世子身上下手?”
太子将皇贵妃的想法说了一遍,国公爷皱了皱眉,道:“这法子不妥,闵嘉候世子是敌是友,还不清楚,怎样也该试探一下闵嘉候世子和德馨公主,若是他们二人不能为我所用,再动德馨公主不迟,若是能将闵嘉候世子收入太子麾下,那这十五万大军,不也就是太子殿下的么?”
太子一听,也觉得有理,刚要同意,却又想起了皇贵妃与陆紫清之间的愁怨,有些为难道:“这想法好是好,可是……母妃与那德馨公主夙有旧怨,孤只怕……母妃不愿意就此放过德馨公主。”
国公爷却是不在意道:“这种事情,你也不能全听你母妃的。我说这些话,也都是为了你好,现如今,没什么是比你的皇位更重要的事情了。你母妃虽然有主意,但终究是一介后宫妇人,眼皮子浅一些,也是正常。”
太子最终还是听了国公爷的话,点头道:“那好,那孤就先做两手准备,若是闵嘉候世子肯为孤所用,那就最好不过,但要是不能为孤所用,就按着母妃的意思来办。”
国公爷对此也是认同的,笑道:“太子这两年里,也着实是长进了不少。太子妃娘娘跟着你,我也算是放心了。”
太子对国公爷,向来都不敢端着架子,只拱手道:“岳父大人放心,无论孤府中有多少女人,也无法动摇太子妃在孤心中的地位,若孤有一日能继承大统,那太子妃,也会是尊贵无比得皇后,孤更会立嫡长子为储君,绝不辜负了她。”
国公爷满意的笑了笑,他之所以如此支持也太子,为的还不是国公府的传承?
西凉皇帝身上只要有国公府的血脉,那国公府也就会一直荣华富贵,权势滔天下去。皇贵妃一直不喜太子这软弱的性子,但国公爷,却很满意。
太子只有软弱,才更好控制。要是像西凉皇这样有主见的,那太子登上了帝位,国公府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没准儿,第一个想要除掉的,就是功高盖主的外戚。
可以说,太子这性子,是国公爷从小有意培养的,而效果,也很让他满意。
“好了,既然来了,就与太子妃一同留在府上用膳,等吃完后,你们再回去。等挖到了清河道长所说的那条龙脉,我会及时通知你。”
太子自然不会推辞,心中虽然还因着清河道长的话而耿耿于怀,但还是努力静下心来,与太子妃一同在国公府用了晚膳。
而另一边的天牢里,刚刚还在给太医卜卦算命的清河道长此时却是一副王府小厮的打扮,跟在王府管家后面,一路进了天牢。
离坼早已经叫人安排好了,此时天牢外有人把守着,并没有外人在。清河道长上上下下打量了离坼一遍,笑道:“堂堂祁阳王怎么混成了这副模样?怎么,王府里待的太过舒心,来这天牢住住?”
离坼冷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怎么样了?事情可办好了?”
清河道长自信道:“怎么说,我也是这西凉国有名的道士,王爷还信不过我么?我帮了王爷这么大一个忙,王爷不说句谢谢也就算了,怎么连一个笑脸都没有?”
清河道长做了道士之前,与祁阳王一直都私交不错,后来他在西凉贵族世家里面混出来的名气,也都亏了离坼帮忙。要不是离坼给他透漏些贵人们的私密,他又哪里能算得那么灵验?
也只有那些傻子,才会觉得他有那些通天的本事,不过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三脚猫功夫罢了。
“你再多话,信不信本王直接将你的底给漏出来?断了你的财路!”
清河道长知道离坼这是在吓唬他,两人这么多年的情谊,离坼是断不会做出这等事的,不由嬉皮笑脸道:“王爷这是做什么?贫道错了还不成么?王爷息怒。”
清河道长见离坼还是沉着一张脸,不免觉得有些怪异,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特意叫我回来给那太子卜卦,还编排出了这么一个玄乎的说法,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皇上真有什么流落在外的皇子不成?”
就算离坼没有跟他说出实情但清河道长从那些说辞里,也能猜到一些,又是蛟龙,又是龙脉,定然是有什么隐情。
皇家的事情,向来复杂,要真的多了个什么流落在外的皇子,还真不奇怪。
“本王也没什么把握,且等着,国公府那边,早晚都会有动静的。”
“不清楚?”清河道长喊道:“这要是不准,你这不是在砸我的招牌么?以后还叫我上哪里混吃混喝去?”
离坼冷眼看着他,冷笑道:“你还想着吃吃喝喝?还是先逃命,若是国公府真的查出了什么来,皇上必定是不会放过你的。免不得要抓了你,审问清楚,好知道你是谁的人。”
清河道长早在帮离坼时,就知道这事情不简单,但也实在没有想到,竟严重到这种地步。
“那……那要怎么办?我可是受了王爷的牵连,王爷可不能置我于不顾啊!”
离坼自然是不会叫清河道长给西凉皇抓到的,今日见清河道长,也是为了安排他的去处。
“你不是喜欢游山玩水么?本王会派两个懂易容术的人跟着你,你先走远一些,避一避祸患,等这里的事了了,本王再给你传信,叫你回来。路上的银钱,都由本王来出,你只要谨慎些,别叫官府的人盯上你就好,明白了么?”
清河道长本质上就是一个打着道士名义的骗子,但他胜在为人仗义,离坼与他是好友,有求于他时,他就会义无反顾的前来帮忙。本以为会付出什么代价,却不想还能不用自己花钱出去玩儿上一圈,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当即便也认真道:“王爷放心,没有王爷的消息。我便不会再回来,也请王爷多加保重,皇城之中,危险重重,王爷可别真丢了小命,要不然,等我回来后,再给那些世家贵族们卜卦的时候,可就不灵验了。”
离坼听着他这有些不正经的话,终于明白自己面对陆紫清时,那没皮没脸的样子,是跟谁学的了,怕也是被这厮给带坏了。
“放心,你这江湖骗子都没死,本王如何会没了性命?要死,也是你死在本王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