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在这里。”
陆灼闭嘴了。
厨房里,米饭的热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陆灼去盛饭,沈听晚把卷宗放回书架第三层。那层刚才装歪过,现在稳稳托住了第一批案卷。
最上面一份,是一个听障外卖骑手的工伤案。
下面压着一叠中心宣传单。
宣传单标题很简单:
“听不见,不等于说不出。”
陆灼端着两碗饭出来,看见她在看宣传单。
“明天要去社区讲座?”
沈听晚点头。
“嗯。你去吗?”
陆灼把饭放到桌上。
“我去搬椅子、调投屏、挡奇怪问题,必要时负责吓退不讲理的人。”
沈听晚看她。
陆灼补充:“文明吓退。”
沈听晚把宣传单放好。
“你现在是中心法务,不是校霸。”
陆灼把筷子递给她。
“职业转型中,偶尔残留老版本功能。”
沈听晚接过筷子,右耳听见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她低头看碗里的米饭,忽然说:“陆灼。”
“嗯?”
“我以前以为,声音回来以后,我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陆灼坐下,没有插话。
沈听晚把筷子放平,继续说:“后来我才知道,我还是我。会累,会听不清,会怕吵,也会想摘掉设备。”
陆灼点头。
“摘就摘。”
沈听晚看她。
陆灼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世界又不是老板,没资格要求你全天候在线。”
沈听晚笑了。
她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味道比林秀芝炖的淡一点,是陆灼照着菜谱做的。盐少了,姜多了,排骨炖得还算软。
陆灼看她表情。
“难吃?”
沈听晚摇头。
“进步。”
陆灼松口气。
“那就行。上次你说能吃,我复盘半天,发现那词跟判决书里的‘酌情支持’差不多,听着温柔,实际很伤。”
沈听晚差点呛到。
吃完饭,她们把新书架挪到阳台靠墙的位置。夕阳压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到地板上。楼下传来小孩练口琴的声音,断音跑调,右耳处理器把它处理得更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