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胛处一点点收紧。
七年前,省城来的人也是这种姿态。站在校门口,站在办公室外,站在体育课的跑道边,所有话都不必大声,车门一开,陆灼就被带走。
沈听晚没有回头。
梁律师看了一眼旁听席,语气更稳。
“原告方一直试图用身份弱势争取同情。但企业不是慈善机构,合理便利也有边界。若每一个员工都以个人情况要求企业无限配合,经营秩序如何维持?”
沈听晚把矿泉水瓶往旁边推开。
她在纸上写:
他在等我失误。
秦珂看见,低声说:
“别看后面。”
沈听晚点头。
她从文件夹里取出另一份表格。
这是昨天夜里,她按u盘邮件时间重新做的“排班压力测试对应表”。每个日期后面对应许建申诉,手环采购延迟,夜班高噪岗位安排,证人证言签署时间。
梁律师还在说。
“我方认为,即便邮件真实,也只是管理层讨论,不构成解除违法的直接证据。”
沈听晚把表格递给秦珂。
秦珂看了一眼,推到庭上。
“我方提交补充比对表。邮件讨论后,许建被连续安排至夜班高噪工位。该岗位无可视提示,无手环设备领用记录。三次所谓未响应,均发生在该期间。随后公司以过错解除,并在离职证明中保留负面评价。”
梁律师说:
“比对表是原告方自行制作。”
沈听晚抬头。
“数据来自你方提交材料。”
梁律师的翻页动作停了半拍。
沈听晚继续。
“如果比对表有误,请指出哪一项。”
秦珂把话接上。
“或者请贵方提交原始排班系统,设备领用台账,安全提示原始记录。”
仲裁员看向梁律师。
“被申请人,是否能提交?”
梁律师把文件合上。
“需要庭后核实。”
秦珂立刻说:
“我方申请庭后限期提交。逾期承担不利后果。”
记录员敲键盘的声音密了起来。
沈听晚的视线越过梁律师的肩,落在门边的饮水机上。水桶里气泡慢慢往上冒,一串接一串。
她的左耳开始发胀。
后排那道视线压在她背后。
她翻开公证书,指尖停在来源说明那页。
梁律师果然没有放过。
“关于所谓前项目法务代表实名举报,我方要求当庭公开身份。否则我方无法质证。”
秦珂说:
“身份可由仲裁庭核验。”
梁律师看向仲裁员。
“如果身份不公开,我方有理由怀疑,原告方与恒越内部人员存在不当串通,甚至诱导泄密。”
沈听晚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