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停在雨里。
沈听晚站在援助中心台阶下,伞面被雨点压得往下沉。车窗紧闭,驾驶座里那点烟火亮起,又被人按灭。
她没有走过去。
手机里的陌生短信还停在屏幕上。
离陆家远点,这是最后警告。
这条比上一条更直白,也更蠢,蠢得有点刻意。真想让她远离,不该连续发同一个号码。除非对方不怕留痕,或者对方盼她把这条转给陆灼。
沈听晚截图,保存,标注时间。
她把手机锁屏,抬头看车。
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滑,陆灼坐在驾驶座,侧脸被玻璃挡住。她没降窗,也没按喇叭。两个人隔着十几米,谁先动,谁就先把白天调解室里的体面扯开。
沈听晚下了两级台阶。
车里没有反应。
她走到车前,停在雨刷能扫到的位置。陆灼抬眼看她,指尖夹着已经灭掉的烟。
沈听晚抬手,没敲窗。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车窗按了三下短光,又按了一下长光。
三短一长。
南水巷天台,陆灼教过她。
你在哭吗。
车里的人停住。
过了几秒,车窗降下半截,雨水立刻潲进车里,打湿陆灼肩头。
陆灼把烟头按进车载烟灰缸,声音哑。
“没哭。被老板骂得头疼。”
沈听晚看着她的口型,把伞往车窗那边偏了偏。
陆灼看了眼伞。
“你自己半边肩都湿了,别搞公益过量。”
沈听晚拿手机打字。
“你不是不抽烟?”
陆灼看完,视线落到烟灰缸。
“没点着。拿来装社会人。”
沈听晚看着那截烟头,烟纸只烧了一个尖。
她打字。
“装得不太成功。”
陆灼靠回椅背。
“那没办法,我以前业务范围主要是打架逃课,成年职场戏份不熟。”
沈听晚把伞柄递进车窗。
“拿着。”
陆灼没接。
“你上车。”
沈听晚站着没动。
“案子期间,不合适。”
陆灼舌尖抵了下腮边。
“沈助理,你站在雨里给对方法务打伞,就很合适?”
沈听晚低头看自己半湿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