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监,录像能证明取件过程,不能证明文件内容真实性。你说呢?”
陆灼抬眼。
“可以申请笔迹和纸张留存鉴定,也可以调取三车间夜班考勤系统。”
周总看着她,停了两秒。
“我问的是,这份东西能不能直接定案。”
陆灼把钢笔转了一圈。
“不能直接定案。”
王经理立刻接上。
“秦律师,您听到了吧?不能直接定案。我们公司已经很有诚意,两万八不少了。”
沈听晚看着陆灼。
这句话很危险。不能直接定案没错,可对方把它拿来压和解,就把“还需补强”偷换成“没有价值”。
秦珂开口。
“不能直接定案,不代表没有证明力。我们会申请调取考勤和设备采购记录。”
周总笑了笑。
“申请是你们的权利。企业也有经营权。许建影响效率,三次安全提示未响应,公司不可能拿整条线陪一个人练沟通。”
沈听晚低头写。
“偷换,效率争议不能替代合理便利义务。”
秦珂看了一眼,点头。
周总忽然看向沈听晚。
“沈助理,你也是听障者。我说话你能读懂吧?”
沈听晚抬头。
“能。”
“那你更该明白,岗位有岗位的门槛。不是每个地方都能配合个人情况。理想主义很好听,成本谁出?”
秦珂的脸沉下来。
陆灼手里的钢笔停住,笔帽被她拇指顶开一截。
沈听晚没有马上回。
她看着周总的口型,指尖在便签边缘压了一下。
这人不是王经理。王经理口无遮拦,周总更会控场。他不直接说歧视,只说成本,只说岗位门槛,只把残疾人保护义务推成企业额外负担。要拆他,不能骂,得让他说过的话进表格,进法条,进可被核对的时间线。
沈听晚拿起笔,在和解书第一页右上角写下时间。
十点二十六。
她开口。
“周总,您说成本谁出。我们可以算。”
周总看着她。
“你算。”
沈听晚把昨晚整理的u盘插进投屏电脑,屏幕亮起。
第一页是许建入职时间线。
第二页是提示手环采购日期。
第三页是夜班排班和白班噪音检测表对照。
秦珂转头看她,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