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看着屏幕,过了几秒,开口时仍正对着她。
“我没帮你们。我在帮我的委托方少赔钱、少挨骂、少上新闻。”
沈听晚又打。
“你放慢语速了。”
陆灼看着那行字,舌尖抵了下腮边。
“职业习惯。”
沈听晚抬起手机。
“你的职业,需要只对着我说法条吗?”
陆灼没答。
调解室里,王经理喊她进去。陆灼转身前,把声音压低,唇形仍清楚。
“沈听晚,别在走廊审我。你现在代表当事人。”
她走回调解室。
沈听晚站在窗边,低头看手里的记录纸。纸角压着陆灼刚才留下的笔痕,干净利落,像很多年前她在红色便签上写的狂草。
手机震了一下。
秦珂发来消息。
“当事人同意。准备签。”
沈听晚把材料夹好,刚要进门,屏幕又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沈助理,贵中心接的恒越案只是开始。陆灼回北城,不是为了叙旧。”
她盯着那行字,走廊尽头的调解室门正好合上。
第112章没寄出的红纸条
短信卡在屏幕上。
沈听晚站在仲裁庭走廊尽头,调解室门合拢,门里最后漏出的半句话被空调声碾碎。她把手机倒扣进文件夹,指腹按住塑料封皮,按出一道浅浅的印。
她先没回。
无署名,无事实,无证据,只给恐吓。发这条短信的人,未必盼她退,倒更盼她乱。
沈听晚把手机重新翻过来,截图,保存号码,标注时间。
1120,仲裁庭签署后收到,未回复。
做完这一套,她才把文件夹抱回胸前。胸口那点发堵没散,可手已经稳了。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九点多。
老小区楼道灯坏了一盏,剩下一盏忽明忽暗,照着墙上翘边的小广告。沈听晚拎着文件袋上楼,鞋底踩过一小滩水,裤脚沾了灰。
门开,屋里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
打印材料摊了一桌,水杯旁边放着半包薄荷糖,小干燥盒摆在窗台,旧款助听器备用机躺在里面,外壳边缘被磨出细痕。
沈听晚把文件袋放下,先洗手,换了耳后纱布。新助听器贴合得好,今天开会时间长,耳后仍被压出一条红痕。
她坐回桌前,点开陆灼的聊天框。
输入框亮着。
“你回酒店了吗?”
她打完,又删掉。
太近。
“今天谢谢。”
也删掉。
太客气,客气得能直接塞进行政邮件。
沈听晚盯着屏幕,手指停了好一会儿。
她如果问短信,陆灼一定会追。陆灼追起来,案子就会被私人关系搅进去。她们现在站在两边,一边是援助中心,一边是恒越法务。谁先把旧情扯进来,谁就先给别人递把柄。
她关掉手机,把椅子推开,蹲到衣柜前。
最底层有个旧纸箱,胶带早翘了边。她把箱子拖出来,纸箱底蹭过地板,发出干钝的沙沙声。
里面装着高中校牌,旧校服扣子,几张褪色车票,还有一本厚厚的错题本。
红蓝双色便签从书页边缘露出来。
沈听晚把错题本抱到膝上,翻开第一页。
蓝色便签写公式,红色便签写一行小字。
“今天后排有人笑,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