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脸上的不耐烦收了一点,随即又摆出一副客气。
“那你应该更能理解企业难处。沟通成本太高…………”
沈听晚看着他的嘴,打断他。
“成本高,不等于可以转嫁给一个人。”
调解室里安静了几秒。走廊有人推车经过,轮子压过地缝,咯噔一声。
陆灼看着她,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这句话记入对方意见。”
秦珂接得很快。
“也请记入:恒越公司经理当场表示沟通成本过高。”
王经理这才反应过来,脸色难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灼把记录本推给助理。
“原话记录。”
王经理看向陆灼,声音压着火。
“陆总监,你今天很公平。”
陆灼没抬头。
“公平贵一点,但后续成本低。”
秦珂差点没忍住笑,低头喝水。
接下来的半小时,双方围着赔偿数额来回拉。陆灼压金额,秦珂压程序瑕疵。沈听晚负责读对方每次低声交流,一旦王经理试图把“听不清”
“拖累团队”塞回谈判里,她就写给秦珂。
秦珂越谈越稳。
最终,陆灼给出方案。
“公司撤回过错评价,开具中性离职证明,补偿金按n+2计算,另支付培训便利缺失补偿三万元。总额八万六,七日内到账。保密条款不限制员工向劳动监察部门反映情况。”
王经理猛地看向她。
“陆总监!”
陆灼把笔递给他。
“签了,止损。不签,开庭后你刚才那几句话会变成对方证据。”
秦珂看向沈听晚。
沈听晚重新核了一遍金额,点头。
许建的委托授权里,最低接受金额是八万,且最在意离职证明。这个方案踩线,却能落地。
秦珂说:
“我们需要和当事人电话确认。”
陆灼点头。
“十分钟。”
会议暂停。
沈听晚拿着文件走到走廊窗边。雪后的北城天很亮,玻璃上贴着法院禁烟标识。她低头整理页码,陆灼从调解室出来,停在她身侧一米外。
两个人都没先说话。
陆灼把一张纸递过来。
“刚才王经理那句,监控不一定录得清。这个是我方助理记录,你们复印一份。”
沈听晚接过,纸上用黑笔写着:沟通成本太高。
她抬头看陆灼。
陆灼的视线落在她耳后的助听器上,很快移开。
“新设备还行?”
沈听晚打字。
“很好。”
陆灼看完,点头。
“那就好。”
沈听晚继续打。
“你刚才为什么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