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一个大叔看她腿上的纱布。
“小姑娘,去打工啊?”
陆灼把车票塞进书里。
“嗯。”
“北方苦,冷。”
“南方也没多甜。”
大叔乐了。
“嘴挺硬。”
陆灼低头给沈听晚发消息。
“上车了。车上信号差,晚点回。”
沈听晚回:
“路上小心。别一直坐着,腿要活动。”
陆灼打字。
“遵命,沈医生。”
沈听晚回:
“我还不是医生。”
陆灼看着屏幕,手指按得很轻。
“迟早是。”
检票口打开,人群往前涌。
陆灼拎起包,顺着队伍往站台走。伤腿被人撞了一下,她吸了口气,没骂。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小城灰蒙蒙的站房。
这里有地下室,废油桶,扣工资的老板,剪断的刹车线,也有她攒出来的第一张向北的车票。
绿皮火车停在轨道旁,车厢门口有乘务员催促。
陆灼上车,找到靠窗硬座。座位窄,窗框旧,玻璃上糊着灰。她把背包放上行李架,手语小册子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座位上。
她捡起来,翻到第一页。
生气时先看手,再说话。
她把小册子夹进汽修手册里,手机震了一下。
沈听晚发来一张照片。
北城校园的银杏叶落在台阶上,照片角落有一小袋糖炒栗子,纸袋还冒热气。
文字跟在后面。
“今天买了。真的很甜。”
陆灼盯着照片,过了很久,才回:
“等我有空,也去尝尝。”
火车开动。
站台往后退,南方潮湿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她发尾那点褪色蓝。陆灼把额头靠到窗边,手心按着口袋里的车票。
车票终点离北城四十多公里。
屏幕那头的人还不知道。
第107章黑暗里的震动频率
屏幕上那袋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
沈听晚把照片发出去,手指刚离开手机,实验楼外的雨就砸了下来。玻璃窗被水线糊住,北城医大老校区的灯管闪了两下,走廊尽头传来同学喊她去地下资料室搬档案的手势。
她把手机扣进外套口袋,拿起登记表。
资料室在负一层,楼梯窄,墙皮起泡,扶手摸上去全是潮气。同行的三个同学走在前面,一个叫陶琳,一个叫郑越,还有实验室负责借阅钥匙的师兄罗帆。
罗帆边走边说话,嘴唇动得很快。
沈听晚停了停,抬手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他的嘴。
罗帆反应过来,放慢口型。
“导师让我们把旧项目的康复训练记录找出来,明天组会要用。就二十分钟,不耽误。”
陶琳抱着电脑包,回头冲她笑。
“你负责核对编号吧,字写得好看。”
沈听晚点头。
地下资料室门一开,潮纸味扑出来。铁架一排压着一排,标签卷边,地上堆着旧纸箱。顶上的灯亮得很勉强,灯罩里有小虫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