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乱翻,我就看见一眼。灼姐,你要是真来北城,别提前告诉我姐。”
陆灼拧开矿泉水,吞下一颗药。
“为什么?”
“她会攒钱请你吃饭,然后不吃早饭。”
陆灼握着水瓶的手顿了顿。
沈皓然继续说:
“她上次说糖炒栗子很甜,我问她哪家,她支支吾吾。我猜她没买。她老这样,什么都说没事。你也老这样吧?”
路边卖烤红薯的小摊冒着热气,陆灼站在风口,药片苦味压在舌根。
这小孩比大人难缠。
大人拐弯抹角,孩子直戳肋骨。
“你姐最近怎么样?”
沈皓然那头安静了几秒。
“她说很好。”
“你信?”
“不太信。”
陆灼把水瓶盖拧回去。
“那你还问我?”
“我想让你也别太信。”
陆灼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很短。
“行,巡逻员,有情况汇报。”
沈皓然立刻精神了。
“收到。还有,我攒了点钱,给我姐买电池。你别跟她说我告诉你啊,她会说我乱花钱。”
“你姐管你挺宽。”
“你也管她挺宽。”
陆灼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皓然在那边嘿嘿笑。
“灼姐,你来北方带件厚衣服。北城风大,吹得人脑瓜子疼。我姐怕冷,但她不说。”
“嗯。”
“你也别不说。”
这句话落下来,陆灼没马上回。
药店门口的灯管亮得发白,马路对面公交站有人拎着行李箱等车。她看见玻璃门里的自己,工装外套旧,发尾褪成乱七八糟的颜色,小腿走路还有点瘸。
她对着电话说:
“沈皓然。”
“啊?”
“你姐要是问你,你就说我在南方好得很。”
沈皓然拖长声音。
“你俩真不愧是同桌,撒谎都批发。”
“少废话。”
“行行行。那你到北方给我发个消息,我给你发我姐课表。”
陆灼停住。
“你哪来的课表?”
“我姐发家庭群,说自己饭点可能不回消息。我妈保存了,我保存我妈的。”
陆灼服了。
“你这家庭信息安全巡逻,有点东西。”
电话挂断前,沈皓然又补了一句。
“灼姐,我姐一个人在北城,有时候肯定怕。但她不想你为她跑。你要真去,也别让她觉得自己拖累你。”
陆灼把手机放下,半天没动。
第二天下午,她背着包进了火车站。
南方小城的候车厅潮气重,地砖上拖着水痕。广播在头顶响,杂音混着人声,孩子哭,行李轮滚过地面,小贩喊热包子。陆灼坐在角落,脖子上挂着那副黑色降噪耳机,耳罩胶带边缘又翘起一点。
她没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