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靠门的位置,把受伤的手抬高。白裙布条已经变成红色,雨水掺进去,往校服裤上滴。
车窗上映出她半张脸,左脸红了一片,嘴角破着,发尾贴在脖子上。
她别开脸。
汽车站到了。
省城老长途站在火车北广场后面,灯牌坏了两个字,候车厅外积着水。电子屏上滚动着末班车信息,去南城的夜班大巴还有一趟,二十三点四十发车。
售票窗口前排了三个人。
陆灼走过去,把湿书包放在脚边。
“南城,一张。”
售票员隔着玻璃看她。
“身份证。”
陆灼把身份证递进去。
售票员扫了一眼她的手。
“你这怎么回事?”
“摔了。”
“满身血,不能上车。”
“血是我的,不收费。”
售票员皱眉。
“不是钱的事。路上出问题谁负责?你先去医院。”
陆灼用手背敲了敲窗口下沿。
“车票多少钱?”
“一百二。”
陆灼沉默。
她没有一百二。
售票员把身份证推出来。
“下一个。”
陆灼没让。
“能刷手机吗?”
“能。”
手机没电。
“能押东西吗?”
售票员看她的目光变了。
“姑娘,这不是当铺。”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催。
“买不买啊?”
“别挡着。”
陆灼把书包拉开,里面有纸条本,有几本卷子,有黑色耳机,还有沈听晚夹给她的那张“你要回来”。
这些不能押。
她摸向耳骨。
那一排耳钉里,有一颗碎钻,是她十五岁生日时苏婉让人订的。苏婉那时候还会给她挑礼物,挑完还要她拍照发朋友圈,配文是“谢谢妈妈”。礼物归礼物,使用权归陆家,连感谢词都有指定模板。
陆灼把那颗耳钉拔下来,耳骨被扯得生疼。
她把耳钉拍在窗口下的小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