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声音压低。
“沈先生,我也提醒您,听晚同学有自己的表达能力。我们可以保护她,但不能替她把所有选择关掉。”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打印机吐纸的声音。
陈老师挂了电话,抬手揉了揉眉心。
陆灼说:“沈叔叔让沈听晚离我远点?”
陈老师看她。
“家长担心孩子,很正常。”
“这话听着跟感冒冲剂一个味,冲不开。”
陈老师把那页草稿推回去。
“所以你更要把事情做得稳。你爸现在走的是合规路线,他没有来学校吵,也没有威胁老师。他提供接收学校,提供家庭理由,提供省城课程规划。站在学校角度,他每一步都能解释。”
陆灼低头看那几张图片。
“我这边有什么能解释?”
“你本人意愿,你在校表现,你的学习计划,你目前适应环境的证明。”
陈老师点了点她的草稿。
“还有一点,别把沈听晚放到前面挡。”
陆灼抬头。
“我不会。”
“你今天去咖啡店,已经让你爸抓到口子。他会说你为了她违背接送安排。”
陆灼扯了下校服领口。
“那我总不能看着我妈单独约她。她听不清,咖啡店那么吵,我妈一句话拐三个弯,她被卖了还得帮忙数杯垫。”
陈老师沉默了几秒。
“这件事你做得对,但代价也来了。”
手机又亮。
陈老师看了一眼,眉头压下去。
陆灼问:“又是谁?”
陈老师把屏幕转向她。
陆家明:“若学校无法在本周内完成流程,我将向教育主管部门提交书面说明,说明学生监护权行使受阻情况。”
陆灼盯着那行字,手心出了汗。
这不是吓唬。陆家明很少放空话,他爱把每步都踩在规则线上。告老师不配合,谈不上赢,但够让学校头疼。校方一旦嫌麻烦,陈老师能顶的空间会被压小。
陈老师把手机收回去。
“明早你和沈听晚都来办公室。”
陆灼立刻说:“她不用来。”
“她要来。”陈老师看着她,“不是来替你作证你多可怜,是确认有没有被家长施压,有没有受到影响。这个流程也保护她。”
陆灼嘴唇抿住。
陈老师把她的草稿叠好。
“今晚回去,把正式申请写出来。别写情绪,写事实。你想留在南江,理由要能经得住你爸挑刺。”
陆灼站起来。
“陈老师。”
“嗯?”
“如果经不住呢?”
陈老师看着她,办公室外走廊传来下课前的读书声,参差不齐,撞在门缝上。
“那就改到经得住。”
陆灼拿回纸,心口压着的那团东西松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