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也这么热爱沟通吗?我建议学校给他办张电话卡年费会员。”
陈老师看她一眼。
“还有你母亲。”
陆灼脚步放慢了半拍。
陈老师推开办公室门。
“先坐。”
班主任办公室里,两个老师在批卷子,红笔圈出一片叉。角落打印机吐着纸,卡了一下,发出干巴巴的响。陈老师把门带上,没关死,留了条缝。
桌上的座机响起。
陈老师看了眼来电,没接,先把手机递给陆灼看。
屏幕上是陆家明发来的几张图片。申请表、接收学校联系人、家庭说明。最下面一条写着:“请学校配合办理。学生近期社交关系影响学业判断,继续留校缺乏必要性。”
陆灼把那句读完,笑意压在喉咙里,没出来。
“社交关系影响学业判断。这个词真高级。翻译一下,我交了个朋友,所以脑子离家出走了。”
陈老师拉开椅子坐下。
“别贫。你先告诉我,你本人什么意见。”
陆灼抬起头。
“我不想转。”
陈老师看着她,手里的红笔没有动。
“我要的是能写进材料里的话。”
陆灼把书包放到腿上,拉开拉链,掏出晚自习刚写的那页纸。
“本人意愿,留校计划,月考目标,周末课程暂缓理由。我今晚先给草稿,明早交正式版。”
陈老师接过去,一行一行看。
“谁提醒你的?”
陆灼说:“我同桌。”
陈老师的笔停在纸边。
陆灼补了一句。
“她只提醒我,材料比嘴硬。家庭问题别牵她。”
座机又响。
旁边老师抬头。
“陈老师,你这电话今天没停过。”
陈老师拿起听筒。
“您好,南江中学高二年级办公室。”
陆灼坐在对面,听不见电话那头具体说什么,只能看陈老师的表情一点点收住。陈老师把笔盖扣上,又拔开,再扣上。
“沈先生,您好。”
陆灼抬眼。
沈先生。
陈老师看了她一眼,转过椅子。
“对,陆灼同学的家长今天来校外接触过沈听晚同学。学校会关注边界问题。”
陆灼的手按住书包拉链。
电话里的人声不高,断断续续传出来。
“听晚本来就不方便…………我不希望她卷进别人家的事…………”
陈老师说:“我能理解您的顾虑。”
陆灼把拉链拉到一半,又推回去。金属头撞在书包边,响得很短。
沈伯远会这么想,一点不奇怪。换成她是沈听晚家长,也会想把一个麻烦同桌打包扔远点。理智上没毛病,情感上很想骂人。成年人的“为你好”一多,青春期就跟开了共享雨伞,全校都能来借着遮两步,最后淋湿的还是本人。
陈老师继续说:“但目前两个孩子在学习上有互助记录,学校不会允许任何家长私下施压学生。沈听晚这边,我会单独和她确认。”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