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太慢了。等她写完,陆灼也许已经被推进车里。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纸条上那句“我可以先说”,想起陆灼在天台门口写下的那个“想”。
她把本子夹回怀里,抬起手。
手势是她在康复课上学过的,后来很少在人前用。她的动作不熟,手腕还有些僵,指尖在空气里停了一下,才慢慢比出来。
等你。
陆灼看懂了。
她本来已经搭上车门的手停住。
陆家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沈听晚的手还没放下。小姑娘站在父亲身边,背着书包,脸色很白,却没有退到谁身后。
沈伯远也看见了。
“听晚。”
沈听晚放下手,看向父亲,拿出本子写。
“我自己走过去。”
她把本子递给沈伯远,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
她没有逃,也没有躲。但她刚才那一下,已经把话递给了车道对面的人。
陆灼把车门重新推开一些,却没有上车。
陆家明开口。
“你在等什么?”
陆灼转回头。
“等你把话说完。”
陆家明看着她。
“车上说。”
“就在这儿说。”
陈老师立刻插进来。
“陆灼,陆先生,校门口不适合。”
陆家明抬手,司机下车拉开后座另一侧车门。
“上车。十分钟。”
陆灼看了一眼沈听晚。
沈听晚站在沈伯远车旁,手里攥着本子。她没有再比手势,只把本子翻到空白页,笔尖写下一行,举起来。
“我回家等消息。”
陆灼看完,胸口那根绷了很久的线被人轻轻拉住。
她点了一下头。
“行。”
陆家明没催第二次。
陆灼上车前,回头对陈老师说。
“老师,我明天不迟到。”
陈老师盯着她。
“你最好是。”
陆灼弯腰上车。
车门合上,玻璃把外面的声音隔开。陆家明没有立刻开口,只对司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