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徽将所有东西收好封箱,靠在椅子上通过窗子看向院中,乌云遮盖下,院子显得有些凄凉,微风一过,还有几分凉意。
视线上移,她看见树枝上挂着一个晃晃悠悠的小东西,那小东西藏在树叶中,轻易不好发现。
风吹过,小东西转过脸,四目相对,那张和自己相像的脸让赵令徽心蓦地一疼。
他亲手雕出来的小玩意儿,在他走后挂在那里,让早已被遗忘的情绪铺天盖地袭来,如海水一般让人窒息。
栩栩如生的木雕被一根红绳栓着脖子,歪头吊在树上可怜兮兮,像是被人遗弃一般。
它也的确是被人遗弃了。
赵令徽将它解下来捏在手中,带着几分宠溺反复磨搓,随即十分不舍地摆在了书案上,让它脸朝外面望着北边。
晚间曹闵亲自送圣旨来,还带来一道谢彦的口谕。
肃王意图谋反,待大理寺和内阁核对完毕,赐自尽,府里其余人等如何处置,还待斟酌。
谢絮这样的人怎么肯轻易屈服,旨意一下,只会加速他的反抗。
决定赵从生死的东西就在手上,赵令徽反而没那么迫切想要他死了,更想他在京兆府的大牢里多待两日,体验那种抓心挠肺等待的感觉。
翌日一早,赵令徽让张肃去京兆府传话,道户部事务繁忙,待忙完了再去传旨。
谢絮被软禁,于檀这几日早吓破了胆,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门清,哪儿还敢有异议,连声应是,还让张肃帮忙带话,他一定好好招呼赵从。
明眼人都看得清此时的局势,于檀这样的滑头更不必说。
朝廷官员的选拔委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肃王谋反往深了查,能牵扯出大半个朝堂,若一一整治,不止会让朝局动荡,一时也选派不出那么多人手。
所以除了主谋,其余人谢彦不会大肆整治,如于檀这样的,最多警告督促几句,京兆府还是要由他来管。
三日后,谢彦下旨让三司协同逮捕肃王归案,暂押天牢等待发落。
整个京城哗然,肃王府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楚肖恒带人进了府后却没见到谢絮,将整个府邸翻了个底朝天,人没找到,翻出了一条通向聚宝街的密道。
密道出口在一家干货铺,这家铺子,官府记录在案,隶属孙家。
谢彦勃然大怒,勒令各周府追捕,死活不论,又将孙霭召进宫,让他解释肃王府的密道为何会通向孙家的商铺。
孙霭立即撇清干系,道那家铺子早已经转到肃王手上,只不过官府卷宗还未变更。
谢彦本也没打算动孙家,就这么任由他蒙混过去,罚了他半年俸禄回府自省,此事就算揭过了。
京城为追捕肃王乱麻麻一片,赵令徽拿着圣旨,在于檀的带领下去了大牢。
赵从进大牢时多意气风发,此时就有多狼狈。
于檀应该是将刑都在他身上用了一遍,他两只手血淋淋垂在草堆上,骨头似乎都断了。
“赵大人,陛下命我仔细询问银矿和当年温家的事,他不从,受了些苦。”于檀讨好道。
话是这么说,但他究竟为何受刑,大家心知肚明。
“温家的事,可有问出什么?”
“当年温家被抄,确实是他和肃王的主意,肃王在京操作,赵从在怀宁阻止温辞翻案。抄家所得财物,一部分入了国库,一部分入了他们的口袋。”
觊觎温家财产的何止肃王,谢彦把自己摘的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