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大狱,你们难道不该一起?”赵令徽问:“一年之久,你们不来告我,现在火急火燎要送我入狱,究竟是为了刘毓的死,还是另有目的?”
“都闭嘴!”于檀怒道:“此事本官会细查,莫要做口舌之争。”
说完于檀思虑片刻,对衙役道:“将赵从和赵令徽押入大牢,待查证后再审。”
赵从开口想说话,最终将嘴闭了起来,被衙役压着往大牢走。
赵令徽从户部被京兆府带走,消息很快传到了觉非,张肃慌忙拿上赵令徽前两日交给自己的两封信,去了太子府和孙府。
将两个人一同下了狱,于檀从后门离开,带着赵行简一同去肃王府。
本来商议好的事,不想赵令徽当堂状告,于檀不敢擅自处理,却因为事没办好,路上一直战战兢兢。
谢絮听于檀说完,皱眉看向赵行简,“赵从从未说过,温家的事有证据握在赵令徽手上。”
“殿下,温家的事过去多年,且当时处理得干净,赵令徽不可能有证据,不过是口头上吓唬罢了。”赵行简道:“她若有证据,怎可能隐忍不发,任由其母死不瞑目。”
“下官也是如此想。”于檀吞吞吐吐道:“可……怕就怕她真有证据,她如今在太子面前正得脸,陛下对她又看中,若出了意外,不好收场。”
当时让赵从入京,为的是利用他和赵令徽的恩怨一举除掉赵令徽,不想还有这样的麻烦。
十年前为了得到温家家产,抄家之事是得到允准的,可抄家后温家的家产却没有尽数归入国库,此事万万不能暴露。
若顺着赵令徽的意思去查温辞的死,必然要将当年的账目牵扯出来。
“本王不管你怎么做,此事绝不能闹到刑部,赵令徽也不能活着离开大牢。”谢絮烦躁道:“赵从真是成事不足,当年我要他斩草除根,他担心流言蜚语,留下这么个祸害。”
“无论如何,她杀我母亲是事实,人证物证具在,直接依律办事就是,何必管她要告什么?”赵行简急道:“待人死了,说什么都晚了。”
谢絮皱眉,有些懒得与他说话,“去年你父亲写信与本王,说你才华横溢,不久便要入京科考,看来是夸大了。”
赵行简顿感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急忙道:“是我急躁了,殿下见谅。”
“殿下,下官正是知晓不能闹到刑部,才暂且将他们关起来,与殿下商议对策。若我不听她的状诉贸然处置,被刑部抓到把柄,府尹的位置恐怕保不住。”于檀道:“让她死不难,难的是不能让刑部抓到把柄。”
刑部是太子的地盘,此时赵令徽被京兆府带走的消息恐怕早传过去了。
传信让赵从进京足有一个月,他却从不提赵令徽手上可能握有证据,谢絮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要不是看在他这些年替本王看守银矿,本王要他的命。”谢絮怒道:“好好的计划,就这么被他毁了。”
银矿事关机密,这些年一直由赵从看管,换个人去,难免生变。
“殿下,赵令徽这些年默默无闻,家父也想不到她有如此心机。”赵行简道。
谢絮思虑片刻,问赵行简:“你适才说,赵令徽妹妹一定在京城?”
事到如今,怪他也无用,还要想办法如何应对。
“是,她对其爱护至极,绝不会让她离开太远。”赵行简道:“只要她出事,赵令颐绝对会出现。趁她在狱中,用极刑,不止能逼她招供,还能问出她与太子的谋划。”
“先如此。”谢絮挥手道:“刑部和太子那边,我想办法先拖住,你尽快撬开她的嘴。能将人悄无声息藏在京城,说不定太子也插手了,若能定她的罪,太子就是同谋。”
“是。”于檀道。
他们离开后,郑璘从暗处出来,望着赵行简离开的方向道:“殿下,赵行简此人不简单,小心被他蒙骗。”
“赵令徽的事,你也不提前告知本王。”谢絮不悦看他,“除掉一个赵令徽,费这么大力气。”
“属下知错。”郑璘道:“赵从一向只同属下商议外面的事,内宅的事我插不上手,也不好插手,赵令徽究竟有没有证据,属下也无从得知。不过有一点很是奇怪,她这十年逆来顺受,不知为何就张开利爪,赵家也发生了许多怪事。”
郑璘一一说了赵府诸多光怪陆离的事,随即又道:“装神弄鬼也好,真有鬼也罢,赵令徽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这倒是稀奇。”谢絮若有所思道:“难怪父皇近来连查烟土案这样的大事都交给她,看来也好奇她背靠哪方大树。”
郑璘不知他在说什么,不敢冒然插话,谢絮想了片刻,招呼郑璘,“你去帮本王办件事……”
周家,周离顾听暗卫禀报完,回头看清晏,“如你所料,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派人去将太子叫来。”清晏道:“不要让他入宫,拖到南边的人回来再说。”
“不先将赵令徽弄出大狱,她恐怕要吃苦。”周离顾道:“京兆府大牢可不比宫里,没有旧人旧事能保她的命。”
“于檀不会让刑部抓到把柄,她最多受些刑讯,死不了。”清晏道:“她受了刑,谢絮才越发有口难言。”
周离顾重重叹息一声,按他所说吩咐人去办。
赵令徽靠墙坐在腐臭潮湿的草堆上,望着碗大的小窗透进来阳光,莫名想起囚禁清晏的天牢。
京兆府的大牢还能看见一丝光线,天牢在地底,别说阳光,能看见一丝烛光都是奢侈。
“我看你真是不怕死,还有空发呆!”斜对面牢房的赵从扒着门怒道:“我真是上辈子作孽,生了你这么个讨债的!”
“或许我真是来讨债的呢?”赵令徽冷笑一声回过神,“我发呆是因为我不着急,你如此着急,是为了什么?”
赵从一愣,啐了一口,“你别以为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就能有恃无恐,这次要你死的,可不是我。”
“你说肃王?”赵令徽不屑道:“你猜,他此时是在帮你想办法杀我,还是生气你坏了他的计划?”
这话戳中了赵从的心思,他脸色一变,手指紧紧掐着木桩,“你知晓我与肃王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