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校关乎年底封赏,前前后后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每年八月开始,各地的礼就会送到宋允安府上。
这其中有八成进了绍王的口袋,还有两成,自然是吏部各官员之间相互分赃。
朱槐在其中显得有些尴尬,他既不是绍王的人,却又参与了这些肮脏勾当。
“我知道了。”赵令徽道:“此事我会细查,你在户部举步维艰,此事不要太深入。”
“是。”木岩道:“我现在虽成不了大事,也愿意为大人肝脑涂地,用得上木岩的地方大人尽管吩咐。”
“你们只要好好做官,做对得起百姓的官就是,我有需要不会客气的。”
上了马车,赵令徽沉思片刻,问清晏,“朱槐之前帮将军府,是为了什么?”
“正巧和各地官员孝敬有关。”清晏道:“他收了官员的孝敬,有把柄在周离顾手中。”
“说来奇怪,朱槐在吏部,却不是绍王的人。”
“他倒是想投靠绍王,绍王看不上他。”清晏嗤笑道:“他刚入朝时想投靠太子,但太子看不上他家里商贾出生,想观望看看,结果他等不及,又去探了绍王的门路。”
这样一心二意的人,自然谁也不敢要他。
但背后没有靠山,还能一路做到侍郎的位置,朱槐也算有些本事。
“是个聪明人,小心别让他将之前的事泄露出去。”
“他不会。”清晏道:“他之所以能坐到如今的位置,是谢彦为了平衡朝局的结果。若周离顾手上的那些东西捅出去,谢彦会舍弃这颗棋子,三王也无人会保他,所以他绝不会泄露半句。”
谢彦将他视作棋子,却不摆在重要的地方,如此尴尬的位置,走错一步就是死路。
“既如此,此次官员考校说不准也可以利用,将宋允安拉下来。”
“此事暂时不急。”清晏摇头道:“绍王失了一个高观,短期内再失去宋允安,朝局会失衡。”
“也是。”
肃王失了安国公,谢悯失了高观,接下来怎么着也该轮到太子了。
贪墨军饷之事,谢彦一直不过问,要尽快想办法。
“欧阳璟那里,也不见肃王有行动。”
“他没能一口咬死欧阳璟,不会就此罢休的,且再等等。”清晏道:“先查烟土的事。”
兴尤商队带了违禁物入京的事这几日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只是百姓不知带进来的是烟土。
宫胤一直在追查,商队那些人要么装糊涂,要么打死不开口,一时也没有办法。
宫晁暗地里去查,也没查到有用的线索。
要想查清来龙去脉,还需从肃王入手。
之前问过清晏,三王里他想先动谁,他的回答是肃王,但过去这么久,他似乎没有动手。
“赵从快进京了。”沉默许久,赵令徽忽然道。
清晏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从确实快进京了,清晏等的就是这一日。
谢彦对肃王起了疑心,但那点可有可无的疑心,还不足以让肃王狗急跳墙,赵从进京,加上烟土的事,正好再逼肃王一把。
前几日让周离顾派去闽南的人,也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南方水患迫在眉睫,可国库拿不出那么多钱赈灾,朝会上争了一早上,最终谢彦只下了一道口谕,让各州府设法安置灾民,重修堤坝,灾情的整治情况将会计入今年的考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