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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第1页）

“祖父的信是入狱第二日送出的，扯了衣服写的血书。”张惠闻道:“他自知无法逃出生天，让祖母带着我父亲去投奔张家，自此不要提她的夫君是烽火营的人。另外，还说烽火营有此劫难，都是户部尚书的千金赵玉贞之祸，让高家后人若有机会，一定要查清前因后果，还烽火营将士一个公道。”

天牢是什么样的地方，高永能探听出事情和赵玉贞有关实属不易，可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让后人替烽火营复仇，将好不容易逃出升天的亲人拉进漩涡来。

“你祖父祖母不清醒，你读那么多书，又入了朝，难道还不清醒吗，陪他们胡闹！”周离顾气道：“烽火营一事，牵扯的不止一个赵玉贞，是皇家，你打算如何讨这个公道？”

“没想那么多。”张惠闻道：“通过绍王查清真相，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余下的之后再说。”

“胡闹！”周离顾看着她，有些后悔没有在刚知晓她的身份时便将她拉来训一顿。

清晏在后面重重叹了一声，同样无奈道：“别和她废话，问她绍王打算做什么？”

周离顾回头瞪他一眼，让他稍安勿躁，继续问张惠闻，“你刻意接近赵令徽，是因为她像赵玉贞？”

张惠闻浑身一僵，嗯了一声，“当年得知祖父的死和赵玉贞有关，祖母想办法弄到了一张赵玉贞的画像，我在考场第一次见到赵令徽便觉得震惊，一直想弄清她到底是不是赵玉贞的后人。”

“所以你将她拉进假银票案，也是为了试探？”

“是，她轻易便入了太子阵营，又能将假银票塞进那些世家府邸，我不信她和赵玉贞没关系。”

张惠闻聪明，却又不完全聪明，做事和她祖父一样莽。

周离顾扶额叹了一声，压住火气道：“她和赵玉贞没关系，她之所以能做到那些，是有周家在背后帮忙，你简直是瞎捣乱。”

张惠闻再次愣住，目瞪口呆沉默许久，木讷道：“她是周家的人？”

“具体如今不好同你细说，你若想替烽火营讨回公道，不要再助纣为虐，绍王是什么人，你也敢听他差遣。”

别的无需多说，张惠闻心下了然，默声垂下了头。

这么多年，周家不是忘记了那些冤魂，而是束手无策之下，在等待时机。

那自己这几年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沉默许久，张惠闻低声道：“我知道绍王不是好人，但我没有选择，要想查当年的事，只有通过三王，我原想搭上太子那条线，千方百计和欧阳家联姻，可欧阳璟只愿意助我入朝，我这才辗转入了绍王的阵营。”

“京兆府在门口张贴告示，是你的主意？”

张惠闻摇头，“我只是提醒绍王可以将此事闹大，余下的没有参与。”

周离顾气得捶桌，却也说不出再多指责的话。

六十年过去，能耗尽心力查烽火营案的，又有几个？

“你做的这些事，扪心自问，对得起死去的烽火营将士吗？他们当年所希望的，是什么？”

张惠闻不语，周离顾又捶了一下桌子，她才道：“我以为周家忘了烽火营，才不得已出下策。”

“这不是你为非作歹的理由，若不是看在你是高永后人的份上……”周离顾哼了一声，最终没有将重话说出来，“绍王在谋划些什么，一五一十说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也是入京前不久才搭上绍王这条船，他的谋划我知晓得不多，只有一点，他看似不受宠，其实三王中，陛下最喜欢的就是他，因为他足够听话，可以替陛下做许多见不得光的事。”

周离顾和清晏对视一眼，齐齐皱起了眉。

难怪绍王没有母家支持，朝中所分摊的势力也是最弱的，却能和太子他们争斗这么多年。

“汪持的死，是不是绍王所为？”

“这我不知道。”张惠闻摇头，“他给我我想知道的消息，我在户部替他运筹，安排上他的人，这便是我们的交易。他现下所谋划的，应该是利用假银票案扳倒太子。”

“你从他那里得到了哪些消息？”

“当年烽火营一事，是赵玉贞提供证据，才让无数人尽数被屠，同我祖父所说一样。另外，首告烽火营通敌的，是钦天监监正邹楷。他递了一封奏折，其中言明周老将军与烽火营统率清晏前往北夷，找到了太祖留下的秘宝，并将其献给了北夷首领。”

听到这话，清晏有些不敢置信。

不久前还让赵令徽设法查出折子上的内容，今夜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知晓了。

又是秘宝，当年烽火营之祸，到底是因为秘宝，还是因为谢闻的不信任，又或是因为赵玉贞要光耀赵家门楣？

张惠闻投入绍王门下，还未有建树，知道的不多也不奇怪。

对着故人之后，周离顾和清晏都狠不下心来逼问，只能就此作罢。

“看在你祖父的面子上，加之你所做之事还有挽回的余地，我暂且不同你计较。待过些时候，你自去你祖父坟前请罪罢。”周离顾再次叹息道。

张惠闻猛然睁大眼睛，“我祖父，没有被扔进乱葬岗？”

“你太年轻，当年的事不能尽数让你知晓，待局势稳定了再议。你祖父葬的地方，届时一同告诉你。”

张惠闻越发愧疚，起身跪在地上道:“将军，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周家不再管烽火营之事，才擅作主张，今后我愿在绍王门下做内应，助将军查清真相。”

“不需要，你只要做好官就行，别的静观其变。”

她心中有恨，又是个莽撞的性子，若是做了内应，万一沉不住气，反而坏事。

张惠闻沉默须臾点了点头，周离顾又问:“当年你祖母收到信后发生了何事，为何六十年过去了，你作为孙辈还执着复仇。”

说起往事，张惠闻绷紧身体颤了颤，“这是我祖母的执念，加之在我父亲身上，成了他的执念，又加之在我身上，也成了我的执念。仇恨这种东西，如同血脉一样，会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