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难民有从延城来的,有去年南边水患受灾的,更有冬日北边因为大雪逃难来的,要想重建家园,谈何容易。”
“这就要问地方官员了。”清晏鄙夷道:“按照律法,若是大灾,朝廷必定会拨银粮赈灾,若是灾祸小,便由当地官员设法筹集善款用于重建,更要组织难民在原址或新土地上重建屋舍,可这些律法,有多少地方官按律实行。他们怕麻烦,也拉不下脸四处求助。”
地方官不为民请命,朝廷自然也无法手眼通天。
当年镇北军上下都说清晏有治世之才,也正因如此,谢闻父子才容不下他。
他也的确是有,若他做了这大齐的君王,或许这个世界能好些。
“总的来说,还是要肃清朝廷,才能治本。”
“所以你无需多想,先将差事办好,上面如何交代便如何做,不要被仁慈束缚,让自己两难。”
“嗯,你如此一说,我心中轻松不少。”
“不要学陈见素,她就是被太多道德束缚,才活得那么累,否则烽火营出事后她依旧可以在朝中做官,做个如汪持一样的官,也算是如愿以偿。”
如果陈见素不离开京城,自己就不会遇到她,也就无人教导,这一切冥冥之中像是注定好的。
赵令徽笑笑没有回话,继续看手中的律法摘要。
一直看到子时过后,赵令徽才浑身疲累躺下。
迷迷糊糊要睡过去,身后贴上了一个冰凉的胸膛。
前几日一直病着,他几乎都睡在外面卧榻,眼看病好了,又不安分了。
“凉!”赵令徽用手肘推他。
“是凉,还是无法自持……”清晏笑起来。
赵令徽顿时绷紧身体,觉得浑身都还在疼。
“别闹。”良久,感觉他的手开始不规矩,赵令徽衡量自己耐不住再折腾一夜,低声服了软。
清晏也没打算把她怎么着,见她认输,在她腰上轻轻一捏,隔着被子将她抱在怀中,闷声道:“睡觉。”
京兆府一连几日人潮不断,全是各路富商权贵来讨说法。
于檀焦头烂额,不知该从何查起,干脆一本折子将此事递到了御前。
他是绍王的人,迟早要将此事上奏,一切都在计划中。
但赵令徽没想到的是,他不止往上递折子,还在京兆府门口张贴了告示,警示百姓注意查验银票真假。
如此一来,京成上下人人知晓市面上出现了假银票,一时间钱庄门庭若市,挤满了兑现银的人。
消息一经传开,连户部的寻常小吏,手上有点余钱的,都急着让家里人去兑成现银,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才安心。
长此以往,消息传出京城,地方上必然也会如此,届时钱庄倒台,会牵连整个大齐的经济。
银子大规模回到百姓手中,小则招来匪徒,大则钱庄无钱借贷给商户,经济崩盘。
赵令徽一早出门就感觉街上乱糟糟的,得知消息后一整天坐立不安,下职立刻往家赶,想和清晏商议对策。
假银票出现时赵令徽想过最坏的结果,可京城乱起来对绍王和肃王没有好处,原以为他们最多在朝堂上闹一闹,不想为了党争,他们当真连底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