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猛然醒来,看着帐顶半晌没有回过神。
自阴曹地府爬出来后,清晏很少做梦,梦到谢嫣死时的场景更是第一次,一时只觉得心惊肉跳。
这一年多来,就算睡下去也不敢睡熟,就怕在梦里看到故人,看到烽火营那五千熟悉的面孔,直面谢嫣在面前受辱,却无能为力。
昨夜或许是情绪起伏,意外睡得很熟,梦见了那阴曹地府般的一夜。
赵玉贞的背叛和亲友的死,他根本无法分辨哪一种更痛,前者来自灵魂,后者来自身心。
此时那灵魂之痛就躺在身边,身上红梅点点。
有时候清晏不明白,自己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赵令徽皱眉从梦境中醒来,看到眼前的脸猛地一愣,良久才从虚与实中挣脱出来,耳根发烫扭开了头。
清晏轻笑一声,指尖在她肩骨上打转,“你很爱害羞。”
赵令徽拉紧被子蜷缩进去,一句话也不想说。
被子里都是一夜混乱留下的痕迹,有说不出的粘腻感。
清晏没心思再逗她,起身去院里提了水进来简单擦洗身上,又去院里架起了火炉。
药味自院里传来,看时间不早,赵令徽拖着酸软的身体爬起来,穿好衣服出去让人备水,身体泡进热水中才感觉活了过来,
她沉默着吃过早饭喝了他熬好的药,出门被热辣的太阳一照,不适感依旧久久不散。
一只脚迈进户部大门,正交谈的同僚齐刷刷看过来,紧接着纷纷道贺,“恭喜赵大人,入户部短短数日,便得高升。”
赵令徽一脸懵,还是张惠闻急忙解释道:“明韫还不知,今日早朝,陛下升你为户部司郎中,此刻欧阳大人正等你去领任命书。”
前几日被留在宫里引得流言纷纷,此时升迁,不知又要惹出多少是非。
今年的同科,连状元李于显在内阁都还默默无闻,一个小小七品忽然连升两级,不止在户部,整个朝廷都要议论,谢彦这是将自己一夜之间放在了风口浪尖上。
只有站在最危险的位置,才会为了自保露出马脚。
“多谢诸位。”赵令徽道:“我这就去见欧阳大人,过两日休沐请各位吃酒。”
众人哈哈笑着恭维,赵令徽急忙离开,往欧阳璟的公廨去。
欧阳璟见赵令徽来,满脸笑意和蔼道:“听同僚说陛下升你官的事了?”
“是。”赵令徽道:“不知除此之外,陛下可有别的吩咐?”
“陛下很看好你,务必要好好做事。”欧阳璟道:“除此之外,陛下吩咐你去一趟京城府,近年来不少难民涌入京城,需要查明原户籍,在京城有家室产业的重办户籍,没有着落的要遣回原籍,或是充军。”
从北边不远万里来京城,却不得安生,京城虽地方有限,也未免太无情。
“是,我领了任命书便去。”
欧阳璟将任命书递给她,再次嘱咐道:“你是这届考生中最有出息的,又是太子的人,日后可不要忘了本官。”
“大人对我照顾有加,下官铭记在心。”
拿着任命书回公廨,难免又要听同僚追捧,赵令徽干脆直接去了京兆府。
京兆府的匾额上写着京兆府,但朝廷和百姓都喜欢叫它京城府,是以前几年谢彦还特意题了字刻在巨石上摆在京兆府门口。
赵令徽到时,正好见宫胤从里面出来,面色不是很好。
他来京兆府,应该是为了汪持的案子。
一个简单的杀人案,断断续续查了这么久,线索少得可怜,汪持的遗体也一直放在京兆府无法下葬。
“你是为了汪老下葬之事来的?”走近了赵令徽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