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离顾很快让人去全真的住处将他叫来,全真战战兢兢观察清晏的脸色,又沾了他流出的血在指尖碾开,随即支支吾吾道:“我本就是混口饭吃,师父留下的书籍法器,我只看了两三成。”
“无用!”清晏不悦皱起眉。
“我现在就回去认真研读道书,一定能查到!”
清晏只好挥手让他出去,泄气同周离顾道:“这一年我一直在思考,我究竟是什么东西,却始终一无所获。”
“你是什么并不重要,不必纠结于此。”周离顾倒了茶推到他面前,换了个话题想让他尽快从这种情绪中走出来,“适才谢恂来了。”
“嗯?”
“来拉拢周家,打探赵玉贞和谢彦之间的纠葛。”
“看来赵令徽被留在宫中的事他知晓了,甚至知晓的更多。”
“他不止打探赵玉贞的往事,还提及赵令徽,应该是知道了她们长得相像,且谢彦对赵令徽格外不同。”
能给谢恂通风报信的人不多,居正宫的宫人,或者接触过赵令徽的太医。
“程铭前几日受了重罚,很可能是他为求庇护,同谢恂做了交易。”清晏按住手上的伤口,不再执着于去想自己为何会流血,“你同他说了些什么?”
“告诉他当年是赵玉贞给了谢彦一封信,助他立功,以至后来成为太子,还有地图是蒙英所绘。”
“也好。”清晏点头道:“知道的越多,他就越不会满足。”
“只是不知他要利用赵玉贞与谢彦的往事谋划些什么。”
“无关紧要,我们只需按照如今的计划一步步走下去就是,他手上没有兵权,知道的再多也不可能立刻坐上皇位。”
如果猜的不错,他来周家打听赵玉贞,一来是为了确定某些事情,二来是为了拉拢周家,若是有朝一日他要起兵造反,周家能为他所用。
但他心中拎得清,周家这把剑,哪怕是握在手中,也不会立刻成为一件趁手的兵器。
“还有……兴尤的商队那边动作不好太大,查到的东西有限,更没有实际证据,你说的银矿那边也查不到证据证明和肃王有关,你想先动他恐怕有些难。”
“没有证据,就设法给他制造麻烦,让他狗急跳墙。”清晏揉着眉心有些疲惫道:“他手上有三公,又善于征战,他不倒,日后有军方的阻力,许多事情难以进行。”
“再过几日就是一年一度的春猎,往年都是由他带队先行进入猎场排查隐患,谢彦年迈,开弓仪式也是由他代劳。”
开弓指的是所有朝臣进入猎场前,礼部放出猎鹰,由君王亲自拉弓射中,预示围猎开始,参与者如飞鹰捕猎一般勇猛。
谢絮是三个皇子中最善武的,母妃又是贵妃,这些事由他代劳不奇怪,但朝中不乏他越俎代庖的流言。
“是吗?”清晏垂眸沉思,片刻后冷笑一声,“这倒是个好契机。”
这几年谢絮风头正盛,不止谢彦对他格外宽容,民间也不乏支持他的声音,按理他应该独树一帜才对,可偏偏他行事极为低调,处处谦让两位兄长,收敛锋芒在暗中积攒军方势力。
据周平调查所得,就连送赵葭去兴尤和亲,都是他主动和谢彦提的,用亲妹妹换得谢彦的赞赏,以及同兴尤的和平往来。
与其去争在朝中说话的机会,不如拥兵自重,进可造反,退可避免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算起来,他是三个皇子中,谋算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