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客栈屈指可数,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住下,赵令徽一步也不敢离开赵令颐,怕夜里出意外。
附近不时便有眼露精光的人转悠,全都盯着这只肥羊,张肃他们轮班值夜,一分钟都不敢松懈。
“你睡吧,我会守着。”清晏打开窗子望着外面,“都是些普通小贼,看见孙家的旗帜和守卫不敢轻举妄动。”
赵令徽不敢睡,只是迷糊了片刻天就亮了。
一早,张肃去请了大夫,又重新置办了马车,早早离开了这座带着死气的小城。
赵令徽身上的毒基本解了,只是身体无力,背上的伤还没好,需要慢慢养。
马车刚出城,张肃现后面远远跟着十几个人,鬼鬼祟祟不像好人,可身上穿的又只是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
匪徒不会如此愚蠢,明晃晃暴露出来。
走了半个时辰,看他们还跟着,赵令徽让车停下,做好戒备远远等着他们靠近。
他们蹑手蹑脚,犹豫许久才一脸不安靠近,他们中看上去最强壮的上前小心翼翼问张肃:“老哥,你们可是去京城?”
“你们是什么人?”张肃将刀横在胸前,一脸戒备问:“跟着我们作甚?”
“老哥别误会!”男人连连摆手,“我们是城里的百姓,只是想找些活计。”
“找活计?”张肃不大相信,“我们这里能有什么活路?”
“我看你们带了许多财物,肯定需要人手看护。”男人拍拍胸脯,“我们这里有十几个汉子,都是壮年,会些拳脚功夫,虽比不上你们,但不怕死,一路上若是有劫匪,我们可以身先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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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眼里有害怕,说话也透着心虚,但还是鼓足勇气上前询问,倒让张肃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这世道,谁不想找口饭吃。
赵令徽在马车里听到他们对话,想了想掀开车帘下车。
一人上前扶她慢慢走到男人跟前,男人见正主来了,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道:“小姐心善,我们实在走投无路,这些日子也问过不少路过的商队,他们都不愿雇城里的人,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走投无路。”
走投无路的人太多了,帮又怎么帮得过来,可赵令徽还是觉得心中难受。
算了,遇见了就是缘分,等去了京城,确实需要人手。
“你先起来。”赵令徽示意张肃将人扶起来,“你们籍贯何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报给张肃,若合适便留下。”
“哎,哎!”男人高兴道,起身不断拍打身上的尘土,“小人焦虎,家里还有弟妹,老父、妻子,土生土长的永城人……”
永城便是刚刚路过的小城,这群人都是永城户籍,家中人口不一,有的只剩下独独一人,没有牵挂。
从表面看都是些老实人,还是些颇有闯劲儿,不甘堕落的人。
城里都是些坐吃等死,混得一日是一日的,这些人敢跟随路人找份活路,算是让人刮目相看。
十几人一一报了身家,赵令徽略微思虑道:“我京中有几家铺子,日后确实需要人手,你们可跟随我入京,日后在铺子里打杂。但我用人最忌二心、忌用心不纯,若是现,绝不留情。”
“哎!”焦虎眼中露出光芒,“小姐放心,我们都可以签死契,若是犯了错,要打要杀随小姐意。”
赵令徽点点头,吩咐张肃去拿纸笔,“日后你们听从张肃调遣,先签一份文书,待去了平州城,再去府衙签死契。”
他们都是平民,不能随意买卖,须得在府衙过明路签了雇佣契书。
签好文书,赵令徽又问焦虎:“你还有个妹子?”
“是,今年刚十四,小姐……”焦虎眼里升起警戒。
这让赵令徽对这人顿时多了几分信任,笑道:“我与舍妹同行,一路没有婢女,你若是愿意就去将她叫来,舍妹看过也喜欢,日后便让她跟在身边。”
焦虎一喜,连哎几声,飞奔回城去接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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