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林中传来车轮声,张肃他们带着装行李的车马找来,见赵令徽和赵令颐无碍,齐齐松了口气,上前询问状况。
“阿姐无碍,你去准备药炉,我来熬药。”赵令颐道:“我们的马车恐怕找不回来了,你收拾出一些货物,暂时先挤一辆车,到了下一处城镇再说。”
张肃去准备药罐,又升起一堆火。
清晏起身走到赵令徽身边,弯腰去探她的额头,随即一手抄住她的腿弯,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我……”赵令徽浑身绷紧,手脚都不知该放在何处,眼神惊恐。
“安分些,你毒还未解。”
赵令徽确实浑身无力,无法支撑身体站起来,可这种事交给旁人更好,何必他亲自动手。
说再多也无济于事,清晏几步走到马车旁将她放在其中一辆的车轼上,转身回火堆旁处理昨夜找回来的蛇。
他剖蛇取胆的背影透着几分从容,赵令徽想起梦中的清晏,不住心尖颤。
那时的清晏温柔至极,可如今的他包裹着冰冷的外壳,像是无人能撼动。
药喝下去,没多久赵令徽感觉身上的虚软慢慢消失,如蒙米皮的眼睛也清明起来。
“身体会虚软两日。”看她好些,清晏又递来一粒药丸,“吃下去不要饮水。”
这是行李中带的药,并没有解毒的功效,只能清热散淤。
赵令徽咽下去刚抬起头,被人捏住了下颚。
清晏捏着下颚检查她的嘴唇和眼珠,看毒素褪得差不多,这才松开。
赵令徽和他对视,愣了半晌扭头不悦道:“你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
“怕羞?”清晏轻笑:“看来昨夜你是有意识的。”
赵令徽:“……”这人怎么如此恶劣!
她耳根红不理人,清晏也没再自讨没趣。
张肃及其手下几乎都知道了队伍中有个“看不见的人”,只是谁也没有多话。
为避免接下来麻烦,清晏交代赵令颐,让张肃他们将这事烂在肚子里。
孙若鸿的手下全死了,但张肃将旗帜带了来。
仔细思量后,赵令徽还是让他们将旗帜竖起,毕竟忌惮孙家的更多,有了这面旗帜,还是能少许多麻烦。
今日要赶到下一处城镇,免得露宿。
修整好后赵令徽吩咐尽快赶路,在日落前进城。
山路不好走,天快黑时一行人才赶到城外,城门都快关了。
这是隶属平州的一处小城,与周城所戍的幽州接壤,算是三州交接之地,也是最乱的地界,却也是从闽南去京城最近的一条路。
这座小城如炼狱一般,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离城门不远的地方一具白骨掩藏在墙根的杂草中,在微弱的灯火下冒着萤萤绿光。
放眼望去,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四处蜷缩着乞丐流民,暗处恶狗虎视眈眈。
那些蜷缩的人一动不动,全然看不出是死是活。
天潢贵胄聚集的地方纸醉金迷,这样无人问津的地方才是大齐的模样。
“朝廷年年下邸报,不是边境安稳就是黎明安居,这就是所谓的安居?”赵令徽赶忙捂住赵令颐的眼睛,怕吓到她。
“谢闻在位时大齐便已千疮百孔,又被谢彦折腾了六十年,你觉得呢?”
“我知晓大齐如今的局势不好,却不想如此糟糕。”
清晏哼一声,“更糟的你还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