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徽冷笑一声,后仰同清晏拉开距离,“身死罪消,六十年光阴,哪怕是投胎转世,我与她长得相似,同姓赵,就该承担她的罪责?”
“确实。”清晏抬手触碰她鼻侧的痣,“这也是我没杀你的原因之一。”
“你想杀我的时候还少?”赵令徽皱眉道。
“日后乖乖听话,不要让我有杀你的理由,也不要让我想起她,我自会遵守约定不动手。”
“我总不能把脸刮花。”
清晏勾起嘴角道:“不需要。”
赵令徽心中还有无数疑问,比如他究竟想做什么,赵玉贞和他有什么仇怨,可这些都不是该问的。
“那请问你可以出去了吗?”
清晏低头往水里看了一眼,一言不转身离开。
赵令徽这才后知后觉低头看去,好在水里加了药,再往下便看不清了。
热意爬上耳廓,赵令徽咬牙抓过飘在水面的布巾,狠狠瞪向他离开的方向。
赵玉贞到底喜欢他哪里。
清晏出了门跃上院中的梨树,坐在树杈上回想她在浴桶中睡得迷糊的样子,不由笑出声。
她和赵玉贞不止是外貌和那块胎记相似,有时候举手投足、不经意的表情也很像。
身死罪消,若真如此便好了。
泡完药浴出来正好晚饭时候,用饭期间清晏嘴角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赵令徽咬碎了一口牙,气得食不下咽,吃了半碗饭便起身离开,带上卢家的家丁出门去见陈见素。
以往出门都是偷偷摸摸,今日赵令徽在家丁陪同下大摇大摆往正门走,一路上引来不少诧异的目光。
赵从去了县衙,赵行简又还在病中,拦赵令徽的只有管家和守门的家丁。
赵令徽让卢家的人按住他们,多说一个字都懒得,直接跨出了大门。
十年,赵府正门外变化不小,对面原先荒废的院子翻新重建,成了一处高门大院。
当年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寂静的可怕,几不见人。
赵府门口的石狮多年未翻新,灯笼映照下明显褪色了。
赵令徽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觉得自己像是关在地牢多年囚犯,终于得见天日。
晚间路上行人不多,赵令徽顺着人最多的大路慢悠悠行至陈见素住的小院,她正坐在院中就着两盘小菜饮酒。
赵令徽摇头走进去,埋怨道:“陈师,不是说了戒酒?”
陈见素面色一僵,窘迫放下酒壶道:“郎中的话又不是圣旨。”
赵令徽无奈,上前将酒壶收进厨房,泡了壶茶出来,“我陪陈师喝茶。”
她今日穿得像模像样,陈见素观察许久,问道:“赵家的事处理完了?”
“不是。”赵令徽道:“只是不需要再卑躬屈膝受赵从训斥了。”
赵家的事陈见素历来不大过问,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多加小心。”
“多谢陈师。”赵令徽斟了茶递过去,“今日来,是有事问。”
“嗯?”陈见素睁开半眯着的眼睛,“难得你除了读书洒扫还有事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