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本就是他的逆鳞,赵令徽不欲深究,思索片刻道:“你若真能护她无恙,允她一生无忧无虑,你要做的事就算刀山火海我也愿意。”
“让你造反你也愿意?”清晏笑道:“你心怀家国大义,真心愿意与北夷人为伍?”
赵令徽轻瞥他,面无表情转身离开正屋,准备梳洗出门。
桑鸠带人将热水备好,赵令颐也熬好了药。
赵令徽在浓郁的药味中褪下衣物将后背对着铜镜,因为角度原因,只能透过铜镜看到纹身的一角,肿得厉害。
纹身前需要敷药水止痛,末了也要涂药,他却硬生生刺上去。
这人还是一样,喜怒无常,好恶难猜。
起疯来活脱脱就是厉鬼,温柔起来又让人如陷在棉花中一般,挣扎不出。
这份耻辱将永远留在身上,哪怕有朝一日脱离了他,也要将皮肉整块挖下来才能彻底摆脱。
良久,赵令徽跨进浴桶趴伏在桶沿上,任热水漫过胸口,放弃同心中那些杂乱的情绪对抗。
罢了,除了走一步看一步,如今她也没有更好的出路。
热水泡得赵令徽脑门胀,将睡之际,身后忽然传来清晏的声音,“我说了伤口不要碰水。”
赵令徽骤然被惊醒,觉自己睡得身子沉进了水中,药水泡得后背伤口啧啧做疼。
疼痛让赵令徽猛地直起身,半个身子露出了水面。
清晏一怔,移开目光屏住了呼吸。
赵令徽呼出口气,抬手抹干净脸上的水,没察觉自己此时的处境,问道:“你进来了?”
以往沐浴的时候他从不进来,他沐浴赵令徽也不会进屋。
“有话问你。”清晏稳住心神,绕至后面去看她背上的伤,见她并未泡多久才安下心道:“你如何得知赵玉贞是赵家小姐。”
初见那日叫过赵玉贞的名字,多余的却从未提过。
原来是为了这个,赵令徽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虽然看不见,那目光却如同要将人刺穿一般。
“玉簪。”赵令徽看向妆台,上面放着那根白玉簪子,“宴席那日,我母亲以前的婢女托柳先生带话要见我,她见了这玉簪,说起它的来处。”
“原来如此。”清晏走到妆台前拿起玉簪,神色复杂拿在两指间抚摸,“她告诉你赵玉贞是簪子的主人?”
“这是我母亲的姨母给的添妆,据说出自六十年前户部尚书赵家,是把钥匙,别的她并不清楚。”赵令徽半真半假道,“据史料记载,赵尚书家有女名玉贞,字令徽,那日初见你唤我赵玉贞,我猜我应当长得与她十分相像,以至于初见你便要杀我。”
“一模一样。”清晏将玉簪放下转身看她,“若不是你鼻梁上多出一颗痣,当晚你便死了。”
“当年赵家举家抄没,赵家小姐就算侥幸逃生,如今也该是耄耋老人。”
“你相信投胎转世吗?”清晏俯身同她对视,“倘若你就是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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