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轻轻磕在脸颊上,有点痒,有点疼。
邬游愣了一秒,然后他反应过来。
“我找到原因了呢。”他声音幽幽的说。
池虚舟愣住:“什么?”
邬游偏过头看他,目光凉凉的审判他。
“你再咬我脸试试呢?”
……
“你再敢过来试试?”
何以宁的声音依旧冰冷冷的,他推开明昭然,明昭然就乖乖站在原地,眼眶红透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但过一阵他还是抬起手想靠近,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何以宁一把推开。
“我是来跟你谈事情的。”何以宁说,目光没有在他脸上停留,“不是来看你哭的。”
明昭然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刚和何以宁坦白了一切。
消失的那六年。研究所里的六年。暗无天日的六年。被关起来、被操控、被当成棋子的六年。完全疯魔掉的六年。
他以为自己说了,何以宁就会懂。就会心软。就会原谅他。
但何以宁只是听着。
一边听一边拿过那条丝巾。
艳丽的颜色,名贵的料子,精致的花纹,一个不合适的赠礼。
何以宁把那丝巾抖开,铺在桌面上,他本来就一边抽烟一边听明昭然诉苦,明昭然声泪俱下,他只是拿起烟,把烟头烫上去。
一个洞,两个洞,三个洞。丝绒被烫出焦黑的痕迹,边缘卷曲,发出刺鼻的焦味。
明昭然站在旁边,看着那一个个黑洞,心里有什么东西也在一点一点地塌陷。
每一个洞,代表一个伤口,每一声焦响,代表一道裂痕。
明昭然都说完了,但丝巾只是有些黑洞,身上的几支烟都抽完了,何以宁耐心也耗尽了,直接掏出打火机。
火苗窜起来,那条丝巾在火光里扭曲、蜷缩,最后化成一小撮灰烬。
明昭然的眼泪一直在流,他其实还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靠近何以宁。想抱着他。想把脸埋在他怀里。
他想说,你看,我都告诉你了。最不堪的、最黑暗的、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了。现在你该懂了吧?你该原谅我了吧?
但何以宁没有让他靠近。
因为——只有被关起来的六年,是明昭然被迫的。幼年就带着目的接近他,不是被迫的。
明昭然被关在研究所的六年,他也等了六年。这可以不是明昭然的错。这是秦惟的操控,是明家的默许,是权力的碾压。
但他想用六年的被迫,来抵消童年的原罪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