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竹一眼就找到了那间亮着昏黄烛光的厢房。
近前去发现窗户大敞,她心中一喜,双手扒住窗沿便趴了上去。
不曾想,入目先是一双长腿,随后男人赤。裸精壮的上身猝不及防撞入眼眸中。
四目相对,两人双双愣住。
桑竹倏然捂住嘴,倒抽了一口凉气,旋即紧张地闷声道:“求你了,你别叫。”
那晚,被看光了身子的季忱没有惊叫,但他也没有搭理桑竹。
季忱在短暂的呆滞后,面无表情地走向窗边。
桑竹眼睁睁地看着那具肌理块垒分明的身体愈发靠近。
然后砰的一声响,窗户被关上,碰了她一鼻子灰。
五年过去,物是人非。
他不搭理人的样子倒还是那副死出。
然而那时,男人的冷漠仅存在于那一次见面。
待到桑竹在不久后走投无路,想要搭上镇里唯一的秀才摆脱被养父母卖掉的命运,再一次找上季忱时。
此前送她一记闭门羹的男人竟然就站在窗前,将轻车熟路偷溜进来的她逮了个正着。
正当桑竹慌乱想要请求他别关窗,季忱却嗓音沉哑地主动道:“要进来吗?”
那时的桑竹未能分心细想其中古怪。
她深知镇上会花大价钱买媳妇的都是些什么人,但反观季忱,面如冠玉,俊美无俦,年纪轻轻便中了秀才,前途不可估量。
哪怕不是为了利用他,这样的男子原本也是万中挑一的良缘。
而他秀才的身份在镇上颇有分量,若能成为他的人,便无人再敢对她动歪心思。
桑竹当然毫不犹豫地进了屋,再借机含羞带怯地向他表达情意。
谁料,季忱直白得令人措手不及。
在听完她扭扭捏捏的诉说后,陈述道:“你心悦我。”
桑竹登时满脸通红,因为他说这话时目光深深地凝望着她,眸中含着意味不明的暗涌,仿佛接下来就会说“我也是”。
但过了一会,那双眼归于平静,季忱道:“我要考虑一下。”
如此再正常不过了,甚至仍然让桑竹觉得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乖乖点头,顺势作出期待状:“要考虑多久呢。”
“一……半月。”
“一个半月?”
“不,没有一,就是半月。”
之后几日,又一年县试将至,松溪镇是离县城最近的小镇,附近赶考的考生大多都选择开考前在松溪镇落脚,桑竹家中的食馆因此十分忙碌。
桑竹暂将季忱的事抛之脑后,在县试开考时还跟着养父去了县城,在考场外摆摊卖炊饼干粮。
将要启程回镇上的前一日夜里,桑竹竟然在落脚的通铺客栈外见到了季忱。
她惊讶万分,抓着季忱的衣袖将他带到客栈后院:“你怎么来了?”
季忱眉眼间疲色明显,开口语气却很淡:“这七日你一次都没来找过我。”
“家中生意忙碌,我这不是到县城来了。”
再说了,也还不到他说要考虑的半个月呀。
但桑竹表面上还是笑盈盈地和他说:“我原本打算回镇上就去找你的,毕竟我还没等到你的回答呢。”
正想再问他到县城来做什么。
季忱突兀道:“我愿意。”
桑竹一愣,抬眸怔怔看着他。